第15章 - 税吏临门 (第3/3页)
几日,私下里见过庆丰号的人。”
于小桐瞳孔微缩。赵德禄和庆丰号有接触?是沈东家主动找上去,还是赵德禄在调查中找上了庆丰号?如果是前者,意味着沈东家可能已经和税课司通过气,甚至达成了某种默契;如果是后者……赵德禄从庆丰号那里,又得到了关于那批湖丝和父亲账目的什么信息?
“三娘,这消息可靠吗?”
“递消息的人是我娘家一个远亲,在税课司衙门里做洒扫,碰巧听见两句。具体内容不知,但赵德禄见庆丰号的人,是确有其事。”崔三娘肯定道,“姑娘,你如今被这几方盯着,可得千万小心。赵德禄提前来这一趟,绝不是好心提醒,怕是已经挖好了坑,就等着你跳呢。”
于小桐沉默片刻,忽然问:“三娘,若我想自证清白,最好的法子是什么?”
崔三娘愣了一下,想了想:“做生意的人,清白不过两样:一是货真价实,二是账目清楚。货,咱们的翻新料子经得起看;账……”她摇摇头,“你们家那几年的旧账,怕是只有找到吴先生,或者拿到真凭实据才行。”
“如果……我拿不到账本,也找不到吴先生呢?”于小桐盯着她,“但我手里,可能有一批当年父亲购入的湖丝实物,就在汴河码头的仓库里。税课司要查的,也正是这批货的税引。”
崔三娘倒吸一口凉气:“实物在码头?庆丰号寄放的那批?”见于小桐点头,她脸色变幻几下,猛地一拍手,“有了!姑娘,既然货在,引单找不到,咱们能不能换个法子?”
“什么法子?”
“公开验货!”崔三娘眼睛发亮,“赵德禄不是要查吗?咱们就请他查,当着可能感兴趣的人的面查!比如,孙府那位因为流言犹豫的管事娘子,比如瓦市里其他心里犯嘀咕但又舍不得好料子的买家。咱们把货从码头提出来一部分,就在云锦庄,或者找个妥当地点,公开让人看,说明这是当年正规渠道购入、因故未提清的陈货,如今翻新改制,品质依旧。税引的事,咱们咬死了说当年必定是清白的,只是单据一时寻不见,愿意配合税课司查验。这样一来,流言不攻自破,赵德禄若再要凭空诬陷,也得掂量掂量众目睽睽。”
于小桐心脏怦怦直跳。公开验货?这法子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一旦货物质地或来历被挑出毛病,便是万劫不复。可反过来想,这也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庆丰号能用流言杀人,她就能用事实破局。而且,公开验货,或许还能逼出一些藏在暗处的人——比如,对那批货和引单真正知情的吴先生,或者,与这批货有更深关联的沈东家。
“需要打点码头,提出一部分货。”她快速思忖着,“还得找个由头,把孙府的人和可能的买家请来。时间……必须在赵德禄约定的三日之内,最好就在第二天或第三天上午。”
“码头那边,使点钱,让漕帮行个方便,提几匹样品出来应是不难。”崔三娘显然也盘算起来,“请人的事,交给我。孙府那边,我再去撞撞木钟,就说有批难得的陈年湖丝料子公开验看,请她来掌掌眼。瓦市那边,我也能放出风声。只是……”她看向于小桐,目光里带着担忧,“姑娘,这等于把咱们的底牌亮了一部分,也把所有的压力都揽到自己身上了。万一……”
“没有万一。”于小桐打断她,眼神里那点犹豫已被灼亮的光芒取代,“三娘,谢谢你。就这么办。咱们没有退路,只能赌一把。”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清晰,“不过,在公开验货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什么事?”
“去找那张熙宁四年秋的湖丝入汴验引单。”于小桐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语气斩钉截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得去试试。有了它,我们才是真正的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