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码头验丝 (第1/3页)
天刚蒙蒙亮,云锦庄后院里已经响起了规律的捣练声。柳婶子挽着袖子,正将一匹素绸在石砧上反复捶打,何婆子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手里针线翻飞,给一件改了一半的衫子锁着边。晨雾里,这声音踏实而绵长,仿佛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算计与逼迫,都被这日常的劳作暂时压了下去。
于小桐站在穿堂的阴影里,静静看了一会儿。母亲周氏轻手轻脚走过来,将一件半旧的夹衣披在她肩上,低声道:“孟师傅一早就出去了,说去寻他那些旧相识,摸摸‘吴先生’的底。你……真要去寻那验引单?那纸条上说‘勿寻’……”
“正因为说了‘勿寻’,才更得寻。”于小桐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血色,眼底却有股烧着的亮,“娘,纸条是递到咱们手里的,不是贴在衙门口的公榜。递纸条的人,不想让旁人知道他在递消息。‘勿寻’是警告,怕我们打草惊蛇,但也恰恰说明——有‘蛇’在盯着‘寻’这个动作。”她拢了拢夹衣,“吴先生是关键,验引单是命门。两样,咱们都得碰碰运气。”
周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劝,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女儿手里。“这是娘攒下的一点体己,统共不到五两碎银,还有几件压箱底没镶过的银饰。你……打点用。”
布包带着体温,沉甸甸地压在于小桐掌心。她没推辞,用力握了握母亲冰凉的手。“家里和铺子,您多看顾。柳婶子和何婆子那边,工钱按日结,别拖欠。晌午前我若没回来,您就去崔三娘摊子上看看,瓦市那边不能断。”
交代完,她没走正门,从后院角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早起的货郎拖着吱呀的独轮车经过。于小桐没往热闹处去,反而折向城西更僻静的旧坊区。父亲于守业病重前那两年,偶尔会独自往这边来,说是访友。她那时年纪小,没多问,现在回想,父亲那些“友”,恐怕不是吟诗作赋的文人。
她在一处门楣低矮、墙头生着枯草的小院前停下。这是吴先生赁过的屋子,早先她和孟广川来过,除了门边那个模糊的“漕三”记号,一无所获。但昨夜梳理线索时,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父亲手札里,曾用一种她当时看不懂的简记,提过“西坊老槐第三户,留石”。
槐树。
她抬眼望去,巷子尽头确有一株高大的老槐,如今叶子落尽了,虬曲的枝干指向灰白的天。她数着门户,一、二、三……第三户是个窄小的门脸,门板紧闭,檐下堆着些破烂家什,不像有人常住。门口地上,挨着墙根,真有一块半埋进土里的青石板,边缘被磨得光滑。
于小桐蹲下身,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她左右看看,巷子依然无人,便伸手去扳那块石板。石板比她预想的松动,一用力,竟掀开了。下面是个浅坑,积着些枯叶和尘土,并无他物。她不死心,用手拨开枯叶,指尖忽然触到一点粗粝的异样。
是个油布小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飞快地将小包取出塞进怀里,把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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