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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巢

    第四章 巢 (第3/3页)

    就在离聂长峰还有三米时,摇椅突然转过来。

    聂长峰手里拿着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教授。

    “等你很久了。”他说。

    陈默心里一沉。中计了。

    教授没动,声音平静:“你知道我会来?”

    “从昨晚有人入侵大楼开始,我就知道是你。”聂长峰站起来,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老,白发更多了,但眼神锐利得像鹰,“只有你知道这栋房子的意义。只有你,恨我恨到不惜一切代价。”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恨你。”教授说。

    “为了你老婆孩子?”聂长峰笑了,笑得很难看,“赵明远,二十二年了,你还没放下?”

    陈默一惊。赵明远?教授的真名?

    “放下?”教授的声音在颤抖,“你烧死了我最爱的人,然后告诉我放下?”

    “那场火是个意外。”聂长峰说,“我承认,我当时逼你们搬家,手段是激烈了些。但火灾真是意外,电路老化,我后来也很愧疚。”

    “愧疚?”教授从口袋里掏出那片汽油桶碎片,扔在地上,“这是我在废墟里找到的。聂氏建筑公司的汽油桶。电路老化会用汽油?”

    聂长峰看着碎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承认,火是我让人放的。但我没想烧死人,我只是想吓唬你们,让你们搬走。是那个放火的人手重了,倒多了汽油。”

    “所以呢?我该原谅你?”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聂长峰放下枪,但手指还扣在扳机上,“你手里有我的证据,我手里……有你女儿的东西。”

    教授身体一震。

    “你什么意思?”

    “你女儿当时没死。”聂长峰一字一顿,“火太大,救出来时她还有气。我让人送她去医院,但没救活。但她临死前,留了句话。”

    教授的脸瞬间惨白。

    “什么话?”

    “你放了我,我就告诉你。”聂长峰盯着他,“还有,把你手里的所有证据原件给我。我保证,让你和你女儿的遗言一起,安全离开中国。”

    空气凝固了。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陈默看着教授,看到他握枪的手在抖。那是他寻找了二十二年的东西——女儿最后的遗言。

    教授会怎么选?

    许久,教授笑了,笑得凄凉。

    “聂长峰,你还是不懂。”他说,“我女儿如果还活着,今年该二十八岁了。她会是什么样子?像她妈妈一样温柔?还是像我一样固执?我不知道,因为你夺走了我看到她长大的可能。”

    他举起枪:“遗言?我不需要了。我只需要你死。”

    枪响。

    但倒下的不是聂长峰。

    门口冲进来四个保镖,枪口喷火。教授胸口绽开血花,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

    陈默本能地扑倒,翻滚到沙发后面。子弹追着他打,沙发被打得棉絮飞溅。

    聂长峰躲在壁炉旁,喊:“留活口!我要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

    陈默从沙发后探头,看见教授躺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但还在动。他朝陈默使眼色,指了指壁炉。

    壁炉?那里有密道?

    陈默咬牙,从后腰拔出手枪,对着门口连开三枪。保镖缩头躲避的瞬间,他冲向教授。

    “走……”教授抓住他胳膊,把一个小U盘塞进他手里,“证据……备份……走密道……”

    陈默拖着他往壁炉挪。保镖又开枪,子弹打在壁炉砖上,火星四溅。

    快到壁炉时,教授突然用力推开陈默,自己站起来,挡在他前面。

    “走!”

    最后一声枪响。教授身体一震,缓缓倒下。

    陈默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

    没有时间悲伤。陈默钻进壁炉——里面果然有个暗门,推开,是向下的楼梯。他跳进去,反手关上暗门。

    黑暗,狭窄,充满灰尘味。他打开手机电筒,沿着楼梯往下跑。

    上面传来砸门声,保镖在撞暗门。

    楼梯尽头是个地下室,堆满杂物。有扇小门,通往后院。陈默推开门,冷风和雪涌进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地下室,握紧手里的U盘。

    教授用命换来的东西。

    他不能辜负。

    冲出后院,跳上那条小船。解开缆绳,用桨猛撑岸边,小船滑进江面。

    对岸,有车灯闪了两下——是影,来接应了。

    陈默拼命划桨。身后,老房子的方向传来枪声和喊声,但渐渐远了。

    松花江的冰水刺骨,雪落在脸上,化成水,像眼泪。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栋在风雪中逐渐模糊的老房子。

    赵明远教授,死在了他妻女死去的地方。

    而陈默,带着最后的证据,逃向了未知的对岸。

    第七节 亡命对岸

    小船靠岸时,影已经在等着了。他没问教授,只看了一眼陈默的表情,就明白了。

    “上车。”

    车子疾驰在江对岸的县道上。这里已经不属于罗江市区,是下属的县城,路上车很少。

    陈默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金属外壳已经沾了他的体温,但还是觉得冷。

    “教授……死了。”他声音沙哑。

    “我知道。”影盯着路面,“我们在对岸听到了枪声。红隼也死了,昨晚在审问时咬碎了毒牙。聂长峰清理得很干净。”

    一夜之间,“渡鸦”在罗江的据点几乎全灭。

    “我们现在去哪?”

    “先离开东北。”影说,“聂长峰现在肯定在全城搜捕你。警方也在找你——专案组已经把你的模糊影像和‘刘一白’的失踪案联系起来了。你成了双面通缉犯。”

    陈默闭上眼睛。三个月前,他还是个普通程序员。现在,他是杀人嫌犯、越狱犯、****。

    “证据在这里。”他把U盘递给影,“教授最后给我的。”

    影接过,插在车载电脑上。屏幕亮起,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影问。

    陈默愣住了。教授没来得及说。

    “试试19981107。”他说。

    错误。

    “教授女儿的生日?他妻子的生日?”

    “我不知道。”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千辛万苦拿到的证据,打不开了?

    陈默努力回忆。教授最后塞给他U盘时,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看口型……

    “等等。”他模仿那个口型,“像在说‘小雅’?”

    “小雅?武田的女儿?”

    陈默输入“XIAOYA”。错误。

    “拼音?英文?还是……”

    他忽然想起那张照片——教授抱着女儿,背后是老房子。照片右下角有日期:1992.4.15。

    输入19920415。

    屏幕解锁了。

    U盘里有两个文件夹:“聂氏罪证”和“渡鸦档案”。

    影点开罪证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五一村、土地贿赂、洗钱、谋杀……每个子文件夹里都有照片、扫描件、录音。

    “足够了。”影深吸一口气,“这些足够扳倒聂长峰,甚至能牵连出一大批人。”

    “但现在怎么用?聂长峰肯定在封锁消息。”

    影调出手机里的一个加密应用:“教授提前安排了备份方案。如果我们拿到证据,就在这个应用里输入确认码,证据会自动发送给三个地方:中纪委网站匿名举报系统、新华社内参邮箱、还有……罗江市专案组组长刘长乐的私人加密邮箱。”

    “刘长乐?”

    “教授说,刘长乐是罗江警方里少数没被聂长峰腐蚀的人。但他一直被架空,没有实权。如果把证据直接给他,他可能会冒险行动。”影看向陈默,“确认码是教授和你的生日组合。你的生日是1998年6月21日,教授的是1968年3月12日。组合起来:1998062119680312。”

    陈默输入。

    应用弹出提示:“证据包将在十分钟后自动发送。发送后,所有存储设备会自毁。请确认?”

    影看向陈默。

    这是最后一步。按下确认,证据会公开,聂长峰可能会倒台,但“渡鸦”在罗江的所有行动也会曝光。警方会追查到底,陈默会成为头号目标。

    但如果不按,教授就白死了。红隼白死了。武田的女儿白死了。

    陈默按下确认。

    倒计时开始:600秒,599秒,598秒……

    车子继续在雪夜里行驶。前方是黑暗的公路,尽头是国境线,还是悬崖?不知道。

    陈默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雪景,忽然问:“影,你的真名叫什么?”

    影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

    “林峰。”他说,“我以前是警察,聂长峰害死了我搭档。我追查他十年,最后发现,警徽保护不了正义。所以我加入了‘渡鸦’。”

    “后悔吗?”

    “不知道。”林峰苦笑,“但回不去了。”

    倒计时归零。屏幕显示:“发送成功。设备自毁中。”

    U盘冒出青烟,芯片烧毁了。

    同时,林峰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加密频道的警报。

    “聂长峰的人追上来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两辆车,距离三公里,在加速。”

    陈默也回头看。远处有车灯,在雪幕中朦胧,但确实在逼近。

    “能甩掉吗?”

    “试试。”

    林峰猛踩油门,破旧的面包车发出嘶吼,在雪路上颠簸飞驰。但后面的车更好,距离在缩短。

    两公里,一公里,五百米……

    前方出现岔路口。林峰急打方向,车子冲下主路,拐进一条更窄的乡道。但后面的车也跟了上来。

    “坐稳!”林峰喊道。

    乡道尽头是个废弃的采石场,没路了。车子冲进采石场,在碎石堆间颠簸。

    后面的车也追进来,车灯刺眼。

    “下车,分开跑!”林峰急刹车,推开车门。

    两人跳下车,朝不同方向狂奔。子弹追着他们打,打在碎石上溅起火花。

    陈默躲到一个废弃的搅拌机后面,喘着粗气。他只有一把枪,七发子弹。对面至少四个人,全副武装。

    林峰在另一边还击,枪声在采石场里回荡。

    “陈默!往东跑!那边有片林子,穿过林子有铁路!”林峰喊。

    “那你呢?”

    “别管我!证据已经发出去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活下去!”

    陈默咬牙,从搅拌机后冲出来,朝东边跑。子弹打在脚边,他扑倒在地,翻滚,起身继续跑。

    身后传来更多的枪声,还有林峰的闷哼声。

    他不敢回头。

    跑进树林,树枝抽打在脸上,雪灌进领口。他拼命跑,肺像要炸开。

    终于看到铁路了——一条货运专线,铁轨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有火车来了。

    陈默冲下路基,趴在铁轨旁的雪地里。火车轰隆隆驶过,车厢连接处有灯光,能看见里面堆着煤炭。

    最后一节车厢经过时,他跳起来,抓住扶手,用尽全身力气爬上去。

    瘫在煤炭堆上,他回头看向采石场方向——有火光,有枪声,然后……归于寂静。

    林峰也死了。

    火车驶向黑暗深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铁轨,覆盖了血迹,覆盖了今晚所有的死亡。

    陈默躺在煤炭堆里,浑身冰冷,只有手里还握着那把手枪,枪膛里还剩最后一发子弹。

    证据发出去了。

    教授、红隼、林峰……他们都死了。

    他还活着。

    但活着,是为了什么?

    火车汽笛长鸣,像为逝者送葬的哀歌。

    陈默闭上眼睛,任雪花落在脸上,融化,像泪水。

    第八节 黎明前的黑暗

    火车在凌晨四点停在一个小站。陈默跳下车,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邻省。站牌上写着:榆树屯站。

    小站很简陋,只有一间值班室亮着灯。他避开灯光,沿着铁路往前走,找到一条公路。

    天快亮了,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但风更冷,刀子一样刮脸。

    他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证据发酵。但身无分文,手机在跳车时摔碎了,只有一把枪和最后一发子弹。

    沿着公路走了半小时,看见路边有个废弃的养路工班房。门锁坏了,他推门进去。

    屋里空荡荡,有张破床,窗玻璃碎了,风呼呼往里灌。他在墙角坐下,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发抖。

    冷,饿,累,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一个。

    他想起看守所里那五个人。嘉庆、武田、李想、张浩然、魏翔。他们还在等消息吧?等聂长峰倒台的消息。

    但现在,“渡鸦”在罗江的组织几乎全灭,谁去告诉他们?

    还有表姨。聂长峰知道他的存在,会不会对表姨下手?

    恐惧像冰水淹没了心脏。

    不知坐了多久,外面传来汽车声。陈默立刻警觉,握紧枪,从破窗户往外看。

    一辆警车停在路边,下来两个警察,朝工班房走来。

    被发现了?

    他屏住呼吸,缩到门后。警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破地方,真有人会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搜搜看,上面要求排查所有废弃房屋。”年长的说。

    门被推开。陈默在门后,枪口对准门口。

    年轻警察先走进来,手电光扫过屋子:“没人。”

    年长警察也进来,手电照到墙角——陈默刚才坐的地方,雪水化了一滩。

    “有人来过。”年长警察蹲下摸那滩水,“还是湿的,刚走不久。”

    两人对视,手摸向腰间的枪。

    陈默心跳如鼓。他现在开枪,能打死一个,但另一个会反击。他只有一发子弹。

    或者……投降?

    就在他犹豫时,外面突然传来对讲机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两个警察停住,侧耳听。

    对讲机里传出嘈杂但清晰的声音:“省纪委专案组已抵达罗江,聂氏集团董事长聂长峰涉嫌重大违法犯罪,现被控制。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戒备,配合调查……”

    聂长峰被控制了?

    陈默几乎不敢相信。证据发出才几个小时,动作这么快?

    两个警察也愣住了。

    “聂长峰……被抓了?”年轻警察喃喃。

    “快回车上,有新任务!”年长警察拉着他往外跑。

    警车疾驰而去。陈默从门后出来,腿一软,跪在地上。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边天际越来越亮。黎明真的来了。

    但为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教授死了,红隼死了,林峰死了。他们的牺牲换来了这个结果,但他们看不到了。

    陈默坐回墙角,抱着头。没有喜悦,只有疲惫,无尽的疲惫。

    他想睡一觉,但一闭眼就看见教授胸口的血,看见林峰倒下的身影。

    天完全亮了。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外面又传来车声。陈默立刻握枪,但这次来的不是警车,是一辆黑色SUV,没有牌照。

    车停在工班房前。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陈默瞳孔收缩——是刘长乐。专案组组长,腿还打着石膏,拄着拐杖。

    刘长乐一个人走过来,推开破门,看见陈默,点了点头。

    “刘一白,还是该叫你陈默?”他声音平静。

    陈默举着枪,但手在抖。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手机虽然碎了,但SIM卡还在发射信号。我们追踪过来的。”刘长乐走进来,看了眼他手里的枪,“放下吧,我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来谢谢你。”刘长乐说,“你发来的证据,我收到了。三个小时前,省纪委、公安厅、检察院联合行动,控制了聂长峰和他的一百多个同伙。罗江的天,真的要亮了。”

    陈默慢慢放下枪,但没松开。

    “那些证据……足够吗?”

    “足够了。”刘长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腿伤还没好,站着很吃力,“五一村血案、土地贿赂、洗钱、谋杀……至少二十起命案和他有关。这次,他跑不掉了。”

    陈默沉默了。许久,他问:“我表姨呢?”

    “陈玉梅医生很安全。聂长峰的人昨晚想动她,但我们提前保护起来了。”刘长乐看着他,“还有看守所那五个人,嘉庆、武田、李想、张浩然、魏翔。今天上午会重新审理他们的案子,很快会无罪释放。”

    都结束了。

    陈默终于松开手,枪掉在地上。

    “那我呢?”他问,“我是越狱犯,杀人嫌犯,还参与了昨晚的枪战。”

    刘长乐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面前坐下。

    “聂文斌的案子,已经重审了。真凶是当晚和他一起的一个女人,刘丽丽。她其实是聂长峰竞争对手派来的卧底,那晚趁路灯熄灭,用特制的碳纤维棍打死了聂文斌,然后栽赃给你。她昨晚招供了。”

    陈默愣住。原来是这样。

    “那五个人的案子和你的案子,都会平反。但……”刘长乐顿了顿,“你参与‘渡鸦’组织,非法持枪,造成多人伤亡,这些是事实。”

    “所以我还是有罪。”

    “有罪,但可以戴罪立功。”刘长乐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省厅特批的证人保护计划。你需要出庭指证聂长峰和‘渡鸦’组织的部分罪行,然后,我们会给你新身份,送你和表姨去南方生活。条件是,永远不再提起这些事,也不再和‘渡鸦’有任何联系。”

    陈默看着那份文件。自由,但带着镣铐。

    “如果我不接受呢?”

    “那我会依法逮捕你。”刘长乐直视他,“但我不希望那样。你本质不坏,只是被逼到了绝路。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是我的决定,也是……我女儿的建议。”

    “刘婷婷?”

    “她知道一些内情。”刘长乐没多解释,“她让我告诉你,代码可以重写,人生也可以。”

    陈默笑了,笑出了眼泪。

    是啊,代码可以重写。但他的人生呢?那些死去的人呢?能重来吗?

    他看向窗外。阳光很好,雪地反射着金光,刺眼。

    “我接受。”他说。

    刘长乐点头,把文件递给他:“签了字,跟我走。先去医院检查,然后安排你们见面。”

    陈默签下名字。刘一白,这是他最后一次用这个名字。

    从今以后,他会是谁?不知道。

    但至少,天亮了。

    他走出工班房,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远处,黑色SUV旁边,站着两个人——是表姨,还有刘婷婷。

    表姨看见他,眼泪夺眶而出,跑过来抱住他,抱得很紧,像怕他消失。

    “一白……我的孩子……”

    陈默抱住她,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消毒水味和淡淡的油烟味。家的味道。

    刘婷婷站在车边,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歉意,也有……一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刘长乐拄着拐杖走过来:“上车吧。路还长。”

    陈默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工班房,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然后,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驶向阳光深处。

    身后,罗江市在晨光中苏醒。新的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些长眠在黑夜里的灵魂,或许,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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