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巢 (第2/3页)
但他没问出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六点半,天色完全黑了。雪又开始下,细密的雪粒在风中打旋。
陈默和红隼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车子驶向市区,车窗外灯火渐密。
“紧张吗?”红隼忽然问。
“有点。”
“正常。我第一次出任务时,吐了。”她笑了笑,那道疤在车灯下显得柔和了些,“但你要记住,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聂长峰那样的人,法律治不了他,只能靠我们。”
“你们……经常做这种事吗?”
红隼没直接回答:“‘渡鸦’存在了十五年,在全球二十多个国家活动。我们只针对一种人——那些利用权力和金钱逃脱法律制裁的恶人。我们没有国籍,没有身份,只有代号和使命。”
“教授也是吗?”
“教授是创始人之一。”红隼看向窗外,“他妻子和女儿,1998年死于一场‘意外’。后来查出来,是当地一个富商雇凶杀人,因为教授的妻子发现了他的犯罪证据。那个富商买通了法官、警察、甚至目击证人,最后无罪释放。”
陈默心里一沉。
“所以教授成立了‘渡鸦’?”他问。
“不完全是。他先是一个人找到了那个富商,用那个富商杀他妻女的方式,杀了他全家。”红隼声音平静,“然后他发现,世界上还有无数个这样的富商,无数个这样的聂长峰。一个人杀不完,所以需要组织。”
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远处,聂氏集团大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浮现。五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顶端“聂氏集团”四个红色大字在雪夜里格外刺眼。
“到了。”司机说。
面包车停在距离大楼两百米的路边。从这里能看到大楼入口的旋转门,保安在岗亭里值班,进出的人很少。
七点整。
红隼检查了一遍装备,看向陈默:“准备好了吗?”
陈默深吸一口气,点头。
“走吧。”
两人下车,走向那座灯光通明的巨塔。
第四节 蜂巢深处
聂氏集团一楼的接待大厅奢华得不像办公楼——挑高十米的大理石墙面,水晶吊灯,中央甚至有个小型室内瀑布。晚上人不多,几个加班的白领匆匆进出。
红隼和陈默走到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女孩,正在玩手机。
“你好,迅捷科技,来检修地下三层设备间的备用电源。”红隼递上工单。
女孩看了一眼,在电脑上登记:“工号?”
“SXJ-037,王强。”陈默报出假身份。
女孩核对了一下,递过来两张临时门禁卡:“地下三层需要特别权限,卡已经开通了。从那边电梯下,只能到地下三层,去不了其他楼层。”
“明白,谢谢。”
两人走向电梯间。等电梯时,陈默注意到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缓缓转动,对准了他们。他低头,拉低帽檐。
电梯来了。里面没人,镜子般的墙壁映出他们的样子——蓝色工装,工具包,标准的外包维修工打扮。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1,B2,B3。
门开,一股冷风和机油味扑面而来。地下三层是设备层,走廊很窄,两侧是各种管道和机柜。灯光是惨白的LED,有些区域还闪烁着设备指示灯。
红隼看了眼手表:“七点十分。设备间在走廊尽头,编号D3-07。我在这边警戒,你去。”
陈默点头,提着工具包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心跳。
D3-07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防爆门,电子锁,旁边有刷卡区和数字键盘。陈默刷了临时门禁卡,绿灯亮起。然后在键盘上输入王志文给的密码算法——今天日期20231216,加上种子数,计算MD5值。
他拿出手机,调出提前准备好的计算器。几秒后,得到八位密码:7a3b9e2f。
输入。
滴——红灯。
密码错误?
陈默心里一紧。又试了一遍,还是红灯。难道王志文给了假密码?或者……密码算法变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王志文的话:“当天日期加上这个种子数,取MD5值的前八位。”没错。难道是日期格式问题?他试了YYYYMMDD,也试了YYMMDD,都不对。
时间在流逝。红隼在对讲机里低声问:“怎么样?”
“密码错误,再试一次。”
陈默盯着键盘,忽然想到什么。他尝试了另一种日期格式:年月日之间加横杠。2023-12-16。
计算MD5,取前八位:c8d4a1e9。
输入。
绿灯亮起,门锁发出咔哒一声。
陈默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设备间比图纸上看到的更拥挤。两排机柜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空气里有臭氧味。最里面的控制台亮着屏幕,显示着“蜂巢系统-维护模式”。
他走过去,从工具包里拿出王志文的U盾——红隼的人下午潜入办公室取出来的。插入控制台的USB接口。
屏幕弹出验证窗口:“请插入授权U盾并输入动态密码”。
陈默输入密码。屏幕显示:“验证通过,欢迎您,王志文工程师。”
下一步是物理接口。他在控制台侧面找到一个隐蔽的翻盖,打开,里面是个特殊的插槽,形状和U盘不匹配。但“渡鸦”准备的黑色U盘恰好能插进去——显然是特制的。
插入前,陈默停顿了一秒。
这一插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大楼会锁死,聂长峰会陷入绝境,但也会有许多无辜的人被困——那些加班的员工、保安、清洁工。
他想起教授的话:“必要的牺牲。”
想起武田女儿的血迹。
陈默咬牙,插入U盘。
控制台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弹出进度条:“系统更新中,请勿断电”。进度条开始移动:1%,5%,10%……
U盘上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绿,绿,绿——
第三下还没亮起,进度条突然卡在47%。
陈默心跳骤停。怎么回事?病毒注入失败了?
他看向U盘,指示灯在第二下闪烁后就不动了,变成了常亮的红色。
该死。
对讲机里传来红隼急促的声音:“陈默,完成了吗?保安巡逻提前了,马上到这边!”
“出问题了,U盘亮红灯,进度条卡住。”
“手动销毁!立刻撤离!”
陈默拔出U盘,拿出电击器。但就在他准备按下时,控制台屏幕突然变了。
进度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字:“检测到未授权操作,已触发警报。系统锁定中——”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回荡在整个设备间,甚至透过门缝传到走廊。
完了。
陈默抓起工具包冲向门口。拉开门,红隼正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身后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喊声:“站住!”
“走这边!”红隼拉开一道消防门,里面是紧急楼梯。
两人冲进去,沿着楼梯向上跑。警报声在楼梯间里被放大成轰鸣,震耳欲聋。
“怎么回事?U盘有问题?”红隼边跑边问。
“不知道,进度条突然卡住,然后系统就报警了。”陈默喘着气,“王志文可能给了假密码,或者……聂长峰早有防备。”
跑到B2层,红隼推开消防门:“不能往上,上面肯定被封锁了。走停车场!”
地下停车场空旷阴冷,停满了车。两人在车辆间穿梭,身后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分开跑!”红隼指着一个方向,“那边有出口,通往隔壁商场的地下层。我引开他们!”
“可是——”
“这是命令!”红隼推了他一把,“你还有用,不能被抓。快走!”
她转身朝反方向跑去,还故意踢倒一个垃圾桶,发出巨响。保安的喊声和脚步声朝她追去。
陈默咬牙,朝出口方向狂奔。头顶的警报灯旋转闪烁,把停车场染成一片血红。
他跑到出口,门是电子锁,需要刷卡。用临时门禁卡刷,红灯——权限已被冻结。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陈默环顾四周,看见旁边有个维修通道的小门,门虚掩着。他闪身进去,里面是管道间,空间狭窄,布满水管和电线。
他缩在最里面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外面,保安的手电光扫过:“跑哪去了?”
“肯定还在停车场,搜!”
脚步声远去。陈默等了几分钟,确定外面暂时安全,才从管道间出来。
他需要另一个出口。查看手机——没信号,地下屏蔽了。但他提前下载了大楼的平面图。从当前位置往东五十米,有个货运电梯,可以通到一楼的卸货区。
小心地穿过停车场,避开保安的搜索路线。货运电梯果然能用,他按了一楼。
电梯上升时,陈默脑子飞快转动。计划失败了,聂长峰现在肯定知道有人入侵。他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提前转移证据。李老二那边……教授说会转移他,还来得及吗?
电梯门开,一楼卸货区。几个工人正在搬运货物,看见他穿着维修工装,没太在意。
陈默低着头快步走出卸货区,来到大楼侧面的一条小巷。雪下得更大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他需要联系教授。但手机还是没信号。得找个有公共电话的地方。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轿车急刹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陈默?”声音很熟。
是影。那个“渡鸦”的联络员,开面包车接他的司机。
“上车,快!”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立刻加速驶离。
“红隼呢?”影问。
“她引开保安,让我先走。”陈默喘着气,“计划失败了,系统报警了。”
“我们知道。”影声音沉重,“聂长峰早有准备,王志文给的是假密码,而且他可能已经反水了。教授让我来接你,红隼……会有别人接应。”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驰,雪在车灯前飞舞。
“现在去哪?”
“安全屋。聂长峰的人肯定在全城搜你,警方也会介入。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陈默靠在座椅上,浑身虚脱。失败的感觉像冰水灌进血管,冷到骨髓。
他看着窗外,聂氏集团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顶端的红色大字在雪夜里像凝固的血。
第一次正面交锋,他们输了。
第五节 安全屋的真相
安全屋在城北一片待拆迁的老厂区,比之前的废弃工厂更偏僻。三层小楼,外墙爬满了枯藤,窗户都用木板封死了,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透着微光。
影把车开进院子,熄火。
“到了,下车。”
屋里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很简陋。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罗江市地图,上面用红蓝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教授坐在桌边,看见陈默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默坐下,影站在门口警戒。
“红隼呢?”教授问。
“她引开保安,让我先走。现在……不知道。”
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会找到她。现在说正事。计划失败,不是你的错。王志文今天下午三点被聂长峰的人带走了,我们晚了一步。他给我们的密码和算法都是真的,但聂长峰今天傍晚临时更改了系统验证规则——多加了一层生物识别,需要王志文的指纹。”
“所以U盘一插入就触发了警报。”
“对。”教授调出平板电脑上的监控画面——是聂氏集团大楼周边的实时监控。能看到警车已经到了,保安在疏散人群,整栋大楼灯火通明。
“聂长峰现在肯定在查是谁干的。但他暂时不会想到我们,而是会怀疑内部有人背叛,或者竞争对手搞鬼。这会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接下来怎么办?”陈默问,“证据还在,但聂长峰会加强防范,我们更难接近了。”
教授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为什么计划失败后,我不让你立刻撤离,而是让影把你带到这里吗?”
陈默摇头。
“因为我们需要调整目标。”教授走到地图前,指着聂氏集团大楼,“强攻不行,就智取。聂长峰有个习惯——每次遇到危机,他会去一个地方思考对策。那个地方,连他最亲近的保镖都不知道。”
“哪里?”
“松花江边的一栋老房子,是他发家前住的。1998年五一村拆迁后,他买下了那块地,但保留了那栋老房子,定期去住。那里没有现代安防,只有两个老保安。”教授调出那栋房子的照片——平房,小院,看起来很普通。
“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教授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陈默。
相框里是张老照片,边缘已经发黄。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教授,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个温婉的女人。背景就是那栋老房子。
“这是我妻子和女儿。”教授的声音很轻,“1998年,我们租住在这里。聂长峰要开发这片地,逼所有住户搬走。我妻子不肯,因为她在这里开了个小书店,那是她的梦想。”
陈默看着照片,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后来有一天,房子‘意外’失火。”教授继续说,“消防队来晚了,等火扑灭,她们已经……法医说是吸入浓烟窒息。但我在废墟里找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样东西:半截烧焦的汽油桶碎片,上面有个模糊的商标,是聂氏集团下属建筑公司的logo。
“我去报警,去法院,去媒体。但聂长峰买通了所有人,最后定性为‘电路老化引发火灾’。我甚至被以‘诽谤罪’起诉,差点入狱。”教授放下相框,“我女儿当时六岁,和武田的女儿小雅同岁。她们死在同一年,同一个凶手手里。”
房间里死寂。
陈默终于明白,为什么教授对聂长峰的恨如此刻骨。这不是别人的仇恨,是他自己的。
“所以你成立‘渡鸦’,不只是为了正义,更是为了复仇。”
“复仇就是我的正义。”教授直视他,“陈默,你现在明白了吗?我们不是盟友,我们是同类。都被聂长峰夺走了最重要的人,都曾被法律和权力抛弃。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陈默握紧拳头。是的,他明白。从表姨被威胁,从他被陷害入狱,从看到武田女儿的日记时,他就明白了。
这个世界,有时候需要以恶制恶。
“那栋老房子,现在去?”他问。
“明天晚上。”教授说,“聂长峰每周日晚上会去那里,一个人待两小时。这是他唯一的独处时间。我们就在那里,和他面对面。”
“面对面做什么?”
教授从桌下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两支手枪,***,弹匣,还有……两管注射器,里面是透明的液体。
“让他说出所有真相,录下来。然后,让他付出代价。”
陈默看着那些武器,又看看教授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二十二年未熄的怒火。
“我参加。”他说。
教授点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去做个了断。”
影带陈默去二楼房间。很小的屋子,一张床,一个桌子。窗外是漆黑的厂区和漫天飞雪。
陈默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他拿出手机——教授给了个新手机,加密的。里面存着表姨的号码,但他不能打,只能等教授安排的通话时间。
他想念表姨做的西红柿鸡蛋面。想念那个小小的家。想念当刘一白时的简单生活。
但现在回不去了。
就像教授说的,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了。
深夜,他听见楼下有动静。悄悄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影和教授在低声交谈。
“……红隼被抓了,在聂氏集团的保安室。”影的声音。
“还活着吗?”
“活着,但被审问。她什么都不会说。”
“派人盯着,如果情况不对……”教授停顿,“优先保证她不泄露组织信息。”
“明白。另外,警方那边有动作。专案组刘长乐提前出院了,今晚召集了紧急会议。他们可能从大楼监控里拍到了陈默的模糊影像,正在排查。”
“陈默的身份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但聂长峰那边……王志文招供了,说出了今天下午星巴克见面的事。聂长峰现在知道,有个年轻男人在查他。”
陈默背脊发凉。王志文反水了,聂长峰知道他的存在。
教授沉默了一会儿,说:“计划提前。明天下午就去老房子,不能等晚上了。聂长峰可能明天就会加强防范。”
“来得及准备吗?”
“必须来得及。”教授的声音冷硬,“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错过这次,聂长峰会像惊弓之鸟,再也不会露出破绽。”
影点头,离开。
陈默退回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上,心脏狂跳。
最后的机会。
明天下午,松花江边的老房子。
要么聂长峰死,要么他们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第六节 松花江边的老房子
周日中午,雪停了,但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市。
陈默和教授坐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车子停在松花江堤坝上,往下能看到那栋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江边一片空地上,周围是枯黄的芦苇和积雪。
房子确实很旧了,红砖墙,瓦片屋顶,烟囱冒着细细的烟。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是聂长峰的车。两个老保安坐在门口的小屋里,在烤火。
“他一般下午两点到,待到四点。”教授看着望远镜,“今天提前了,一点就来了。看来昨晚的事让他很不安。”
陈默检查装备:手枪插在后腰,***拧上。注射器在贴身口袋里,里面是肌肉松弛剂和吐真剂的混合液——魏翔提供的配方,能让聂长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同时意识清醒地回答问题。
“计划是什么?”他问。
“等。”教授很冷静,“聂长峰每次来,会先让保安检查房子内外,然后一个人进去,不让任何人打扰。保安会在小屋待着,除非他按铃。我们等保安检查完,在他们回小屋后,从后窗进去。”
“后窗没锁?”
“我离开前做了手脚,锁舌磨短了,用力一推就能开。”教授放下望远镜,“进去后,制服他,注射药剂,问话,录音。然后……”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处理后呢?”
“房子后面有条小船,我们划到对岸,有车接应。聂长峰失踪,会引起混乱,但没人会立刻想到他死在这里。等尸体被发现,我们已经离开罗江了。”
听起来很完美。但陈默心里总是忐忑。太顺利了,顺利得像陷阱。
下午一点半,两个保安从房子里出来,回到小屋。教授看了看表:“再等十分钟,他们该换班了。”
果然,一点四十,另一辆小车开来,下来两个年轻保安接班。老保安上车离开。年轻保安进屋后,开始玩手机。
“就是现在。”教授推开车门。
两人沿着堤坝的斜坡滑下去,借着芦苇的掩护接近房子。雪地留下脚印,但新雪又开始飘了,很快会盖住。
后窗果然如教授所说,用力一推就开了。两人翻进去,是厨房,很干净,但看得出很久没开火了。
房子内部保留着九十年代的装修:木地板,印花墙纸,老式家具。客厅里,聂长峰坐在壁炉前的摇椅上,背对着他们,在看一本相册。
教授给陈默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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