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巢 (第1/3页)
废弃工厂的审判
摩托车驶入废弃工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工厂像是被时间遗弃的巨兽骨架——生锈的龙门吊横在半空,破碎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窝,地面上积着黑乎乎的油污和积雪。红隼把车停在一座三层办公楼前,楼体表面的“安全生产”标语已经斑驳。
“下车。”她拔掉钥匙。
陈默抱着背包下来,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声。工厂里太安静了,只有风声穿过钢铁缝隙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红隼走到办公楼门口,推开半掩的铁门。里面更暗,只有深处一点微弱的黄光。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脸上那道疤在阴影里像条蜈蚣。
“跟紧,别乱看。”
走廊两侧的办公室门都敞开着,里面空无一物,墙皮大块脱落。空气里有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陈默跟着红隼走到最里面一间,门牌上依稀能辨出“厂长室”三个字。
推门进去,景象让他一愣。
房间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三面墙上贴满了照片、地图、关系图,用红蓝线连接。中间是长条桌,摆着六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代码和数据流。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坐在桌前,听见动静同时抬头。
还有第三个人——背对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身材不高,穿着灰色风衣。
“人带来了。”红隼说。
窗前的人转过身。
陈默呼吸一滞。他见过这张脸——在“渡鸦”提供的资料里,在最机密的档案最底层。代号“教授”,真实姓名不详,年龄约五十岁,前东欧情报组织高级特工,1998年叛逃。他是“渡鸦”在东亚地区的实际负责人。
“陈默,或者该叫你刘一白?”教授的声音温和,带着点口音,像长期在国外生活的华人,“辛苦你了。”
“东西在这里。”陈默把背包放在桌上,“李老二的保险箱资料,全部。”
教授没看背包,而是走到陈默面前,打量他。他的眼睛很特别,瞳孔颜色比常人浅,在昏暗光线下几乎是琥珀色,像猫科动物的眼睛。
“你比我想象中年轻。”教授说,“也更大胆。一个人对抗聂长峰,还在警方眼皮底下活动了四天。嘉庆他们没选错人。”
“我只是按照契约做事。”
“契约。”教授重复这个词,笑了笑,“对,契约。你完成了你的部分,现在轮到我们了。但在这之前……”他走到墙边,指着一张关系图,“我需要确认,你真的理解你在对抗什么。”
关系图中心是聂长峰的照片,周围辐射出几十条线:政界保护伞、商业伙伴、黑道势力、司法系统内线……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
“聂长峰在罗江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深。”教授说,“市长曾庆是他的高中同学,公安局副局长是他妻子的表弟。法院、检察院、税务局……都有他的人。你手里的证据,如果按正常渠道递交,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
“所以‘渡鸦’要怎么用这些证据?”
教授看了红隼一眼。红隼会意,打开一台笔记本,调出一段视频。
画面是某个监控摄像头拍的,角度俯视,像是屋顶。场景是别墅客厅,聂长峰坐在沙发上,对面站着三个人:一个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一个穿法官袍的女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文职人员。
“这是昨天晚上的事。”教授说,“聂长峰召集了他的核心保护伞。他们在讨论如何应对省纪委的调查——周海虽然死了,但他交出去的账本复印件已经被省里立案。聂长峰在施压,要求他们‘处理’掉这个案子。”
视频里,聂长峰递过去三个信封,很厚。三个人接过,脸色都不好看,但没人拒绝。
“贿赂?”陈默问。
“比贿赂更糟。”教授放大部分画面,定格在信封上隐约可见的字样:“转账凭证”、“股权代持协议”、“海外账户信息”。
“他在转移资产,同时绑定这些人。”教授关掉视频,“如果现在扳倒聂长峰,这些人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因为聂长峰倒了,他们也得完蛋。所以我们必须同时打击,一击致命。”
“怎么同时打击?”
教授走到另一面墙前,墙上贴着一张时间表,密密麻麻标注着行动节点。
“明天晚上八点,聂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讨论应对省纪委调查的预案。聂长峰的所有盟友、合伙人都会到场。同一时间,市长曾庆会在市政府主持会议,商讨‘维护罗江投资环境稳定’。公安局副局长在省厅参加培训,但实际在遥控指挥抹除证据。”
教授转身看着陈默:“我们需要一场‘意外’,让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陷入混乱。然后,在混乱中释放证据——不是给纪委,是给媒体,给全网。”
“制造什么意外?”
教授没回答,而是问:“你听说过‘蜂巢’系统吗?”
陈默摇头。
“聂氏集团总部大楼,三年前花重金安装了德国‘蜂巢’智能安防系统。这套系统控制整栋楼的照明、空调、电梯、门禁、甚至消防喷淋。它有一个致命漏洞——为了应对紧急情况,系统预留了物理超控接口,在地下三层的设备间。”
红隼接话:“我们的人已经摸清了接口位置。明天晚上八点零五分,系统会被注入病毒,导致整栋大楼断电、电梯停运、门禁锁死。董事会所有人会被困在二十八层的会议室里,至少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够做什么?”
“够我们的人潜入聂长峰的办公室、财务部、档案室,拿走所有纸质原始凭证。”教授说,“也够我们在全网发布第一阶段证据——五一村血案。等他们脱困时,舆论已经发酵,省纪委的专案组会直接进驻,他们连销毁证据的时间都没有。”
计划很疯狂,但逻辑严密。陈默不得不承认,“渡鸦”的专业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我的角色是什么?”他问。
教授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里闪烁:“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现在离开,我们会把约定的钱打给你,安排你和表姨去南方,新身份,新生活。第二,留下来,参与最后的行动。但风险很高,你可能会死。”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墙上聂长峰的照片,那张脸上写满了二十年的嚣张和罪恶。他想起武田女儿伸出的那只手,想起李老二在病房里的眼泪,想起表姨每天等他回家的那盏灯。
“我选第二。”他说。
教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温度:“嘉庆说你一定会选这个。他说你骨子里有股狠劲,被逼到绝境时,比谁都狠。”
“我需要做什么?”
“明天晚上七点半,你要进入聂氏集团大楼。”教授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以IT外包维修人员的身份。你的任务是到达地下三层设备间,确保病毒成功注入。红隼会带你进去,但进入设备间后,她需要在外面警戒,里面只能你一个人。”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生面孔,聂氏的人不认识你。而且……”教授顿了顿,“设备间的门禁需要双重验证:员工卡加动态密码。我们搞到了员工卡,但动态密码只有内部IT部门的少数人有。其中有一个人,叫王志文,三十五岁,网络安全主管。他有个秘密——”
红隼调出一份档案。照片上的男人戴眼镜,文质彬彬。
“王志文是同性恋,在罗江这个环境,他一直隐瞒。他有个男友,在深圳工作,两人每月见一次面。上个月,聂长峰的人查到了这件事,用这个威胁王志文,让他监控公司所有员工的通讯记录。”教授说,“我们有他和男友的亲密照片,还有他泄露公司数据的证据。明天下午,我们会约他见面,让他交出动态密码。但为了保险,你需要亲自接触他,确认密码的真实性。”
陈默看着王志文的照片,心里涌起一阵厌恶。又是威胁,又是利用别人的弱点。这条路走久了,看谁都是工具,都是筹码。
“如果我拒绝用这种方式呢?”
“那我们就进不去设备间,计划失败。”教授平静地说,“聂长峰会继续逍遥,李老二可能会‘被自杀’,那五个在看守所里的人会老死狱中。你表姨……聂长峰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会怎么做?”
软肋被捏住了。陈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已经冷了。
“时间和地点。”
“明天下午两点,星巴克中山路店。王志文每周六下午在那里写代码。红隼会给你准备好材料。”教授拍拍他肩膀,“现在,去休息吧。楼上有间休息室,有床和食物。明天……会是漫长的一天。”
红隼带陈默上到二楼。所谓的休息室其实是个小办公室,有张行军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面包和矿泉水。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红隼说,“别乱跑,这栋楼里有些地方……你最好不要看。”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陈默一个人。
他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厂区。远处市区灯火通明,那里的人们正在享受周末夜晚——吃饭、看电影、约会。他们不知道,明天晚上,这座城市的天可能要变了。
陈默从背包里拿出那些证据,一本本翻看。五一村的照片让他胃部痉挛,土地贿赂的记录触目惊心,录音带的标签像死亡名录。
翻到最下面,有个牛皮纸袋没贴标签。他打开,里面是几页手写日记,字迹稚嫩,日期是1998年11月。
1998年11月6日 晴
今天爸爸说,明天我生日,要带我去市里买新裙子。我喜欢红色的,像太阳。
1998年11月7日 阴
外面好吵,有机器声。爸爸让我躲在床底下,说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床底好黑,我害怕。
日记到这里断了。
最后一页有干涸的血迹,很小一滴,晕开了几个字。
陈默盯着那滴血迹,耳边仿佛响起小女孩的哭声。他把日记本抱在怀里,蜷缩在床上。
这一夜,他梦见了很多血。
第二节 星巴克的交易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中山路星巴克。
陈默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是红隼准备的,外观普通,但内置了窃听和录像设备。他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程序员。
两点整,王志文推门进来。
和照片上一样,清瘦,戴无框眼镜,背双肩包。他扫了一眼店内,径直走向角落的空位,点了杯美式,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陈默等了五分钟,然后起身,端着咖啡走过去。
“请问这里有人吗?”
王志文抬头,愣了一下:“啊,没有。”
陈默坐下,打开电脑。两人沉默地各自工作。十分钟后,陈默假装接电话,声音不大不小:“对,李哥,那批服务器明天必须到位……聂氏集团那边的订单催得紧……”
王志文的耳朵动了动。
陈默挂掉电话,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你也是做IT的?”王志文主动开口。
“嗯,外包公司的。刚接了个大单,聂氏集团的系统升级,头疼。”陈默苦笑,“他们的安防系统太复杂,‘蜂巢’系统,听说过吗?”
王志文眼神闪烁:“听说过……我们公司也在用。”
“真的?那巧了。”陈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兄弟,不瞒你说,我这单要是做成了,提成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但要是搞砸了,饭碗就没了。你们公司有负责‘蜂巢’的人吗?我想请教请教。”
王志文犹豫了。他打量陈默,似乎在判断真假。
陈默趁热打铁,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当然也是假的:“李明,迅捷科技技术总监。交个朋友,帮个忙,绝对不会亏待你。”
名片设计精致,公司抬头、电话、邮箱一应俱全。王志文接过,翻看了一会儿,终于说:“其实……我就是负责‘蜂巢’系统的。”
“这么巧!”陈默露出惊喜的表情,“那太好了!王工,能不能指点一二?比如物理超控接口的接入标准?我们明天要去调试,怕出错。”
听到“物理超控接口”,王志文脸色微变:“这个……属于公司机密。”
“理解理解。”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轻轻推过去,“一点心意,就当交个朋友。不涉及具体配置,就问个大体流程。”
信封不厚,但能看出里面是现金。王志文手指碰了碰信封,犹豫了几秒,收下了。
“物理接口在地下三层设备间,需要双重验证:员工卡加动态密码。”他声音压得很低,“密码每六小时更换一次,由系统自动生成。想要密码,必须用授权账号登录内部管理平台,而且操作会被记录。”
“那如果……临时需要紧急接入,怎么办?”
“有应急流程。”王志文看了眼周围,“但需要两个授权人同时在场,用各自的U盾解锁。整个公司只有三个人有权限:我、IT总监、还有……聂老板本人。”
信息对上了。陈默心里一沉,但脸上保持笑容:“明白了,谢谢王工。对了,你们公司最近是不是在查内鬼?我听说有个高层出事了。”
王志文手一抖,咖啡洒出来一点:“你……听谁说的?”
“圈子里都在传。好像是财务总监,姓周?说是挪用公款,自杀了。”陈默观察他的表情,“你们做技术的,也得小心啊,别被牵连。”
王志文脸色苍白。他擦了擦手,忽然问:“李哥,你在外包公司,接触客户多。你说……如果一个人有把柄在老板手里,该怎么脱身?”
来了。陈默按计划引导:“那要看把柄多严重。如果是工作失误,大不了辞职。如果是……私人问题,可能得谈判。”
“怎么谈判?”
“找个中间人,跟老板摊牌。告诉他,你愿意继续效忠,但需要保障。或者……”陈默压低声音,“找老板的敌人合作。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老板的敌人,可能比你想象的强大。”
王志文盯着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桌面。他在挣扎。
陈默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屏幕朝下推过去:“王工,看看这个。”
王志文翻过手机,瞳孔骤缩——照片是他和男友在深圳酒店房间的亲密照,角度明显是偷拍的。
“你……你是谁?”他声音发抖。
“能帮你的人。”陈默收回手机,“聂长峰用这个威胁你,监控员工。但你想过吗?如果有一天他不需要你了,这些照片会出现在哪里?公司内网?你父母家的信箱?”
王志文额头冒汗。
“我有办法让这些照片消失,还能给你一笔钱,送你去深圳和男友团聚。”陈默说,“条件是,明天的动态密码,还有你那个U盾。”
“U盾在我办公室,密码保险柜里……”
“告诉我们保险柜密码和U盾位置,我们会自己取。”陈默递过去一张纸条,“把密码写在这里。明天晚上七点,会有人联系你,确认密码有效后,照片原件和底片都会给你。钱也会打到你的海外账户。”
纸条上只有一个加密邮箱地址。
王志文握着笔,手抖得厉害。他看看陈默,又看看窗外,最后咬牙,写下了一串数字和字母组合。
“设备间门的密码算法是:当天日期加上这个种子数,取MD5值的前八位。U盾在我办公桌左边抽屉暗格里,钥匙在花盆底下。”他写完,把纸条推回来,“你们……真的能保证照片销毁?”
“我们不是聂长峰。”陈默收起纸条,“我们讲信用。”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王志文还坐在那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走出星巴克,陈默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刺痛肺部,但比不上心里的那种钝痛。
又一个人,被他拖进了这场漩涡。
手机震动,红隼发来短信:“搞定?”
“嗯。密码拿到了。”
“回据点。教授要开行动前会议。”
陈默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工厂附近的地址。车上,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景象,忽然想起三个月前的自己——每天挤公交上下班,最大的烦恼是代码bug和女主管的责骂。
那时候真简单。
第三节 最后的准备
工厂里气氛明显紧张了。
一楼大厅被临时改成了作战室,墙上挂起了大屏幕,显示着聂氏集团大楼的三维模型和实时监控画面。六个人围在长桌边,红隼也在其中,正调试一堆电子设备。
教授站在屏幕前,看见陈默进来,点点头:“来,时间紧迫,我们过一遍流程。”
大屏幕切换成时间线。
“晚上七点:陈默和红隼以IT外包人员身份进入大楼,门禁卡已经准备好。七点十分:到达地下三层设备间外围,红隼留在走廊警戒,陈默进入设备间。”
屏幕上弹出设备间的结构图——大约三十平米,布满机柜和管线。最里面有个独立的控制台,连着“蜂巢”系统的主服务器。
“七点十五分:陈默插入U盾,输入动态密码,接入物理接口。然后插入这个——”教授拿起一个U盘,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病毒会自动注入,预计三十秒完成。完成后,U盘会自毁,不留痕迹。”
“七点二十分:陈默撤离设备间,和红隼汇合,从消防通道上到一层。七点二十五分:从西侧货物出口离开大楼。外面有车接应。”
红隼接话:“同时,我们另外两组人会从其他入口潜入。A组去二十八层会议室安装监听设备;B组去聂长峰的办公室和财务部,拷贝数据。八点整,病毒激活,全楼锁死。八点零五分,我们在全网发布第一阶段证据。”
“警方那边呢?”陈默问。
教授调出一张监控画面——市第一医院三楼病房,李老二躺在床上,门外坐着两个警察,正在打瞌睡。
“李老二今晚会‘病情突然恶化’,需要紧急手术。警方的人会被调去手术室外面守着。实际上,我们会把他转移出医院,送到安全地点。”教授说,“专案组组长刘长乐还在住院,他女儿刘婷婷今天下午去了省城参加编程比赛,暂时不在罗江。”
陈默注意到,教授说这些时,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天气预报。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既让人安心,又让人恐惧。
“我的表姨呢?”他问。
“陈玉梅医生今天值夜班,晚上十点下班。我们的人会全程保护她,直到行动结束。”教授看着他,“放心,我们承诺保护的人,一定会保护好。”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细化每个环节。陈默的任务相对简单,但很关键——如果病毒注入失败,整个计划就崩了。
结束后,红隼带陈默去检查装备。
“你的衣服。”她扔过来一套蓝色工装,胸口绣着“迅捷科技”的logo,“工牌、工具包、对讲机,都在这里。对讲机是加密频道,频率已经设好。记住,进入大楼后,除了必要的话,别说别的。聂氏的保安很警惕。”
陈默换上工装,尺寸刚好。工具包里是常用的维修工具:万用表、螺丝刀、钳子,底层藏着那个黑色U盘。
“U盘怎么用?”
“插入接口后,等绿灯闪烁三次,然后拔出来。它会自己烧毁芯片。”红隼演示了一遍,“很简单,但必须确保绿灯闪三次,少一次都不行。”
“如果失败呢?”
“那就手动销毁。”红隼递给他一个小型电击器,“对准U盘接口按下去,高压电会击穿芯片。但这样做有风险,可能会触发系统警报。”
陈默把电击器别在腰后。
下午五点,所有人吃简单的晚餐——压缩饼干和功能饮料。没人说话,气氛凝重得像上刑场前。
教授最后讲话:“各位,我们准备了一年。聂长峰在罗江作恶二十年,毁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命。今晚,我们要给他,也给所有被他伤害的人,一个交代。”
他举起水杯:“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正义。”
众人举杯。陈默也跟着举起,但心里那个声音在问:真的只是为了正义吗?“渡鸦”这个组织,到底在图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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