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钦定第一!全州府观礼!天下有谁不识君?! (第2/3页)
那只本已探向袖中金花的手,转过身,重新望向了那座洞府。
他想看看,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里,那个青衫少年,到底还能走到哪一步。
而现在。
他看见了。
那座洞府里的青衫少年,先是枯坐了许久。
而後,他身旁那一具不知何时铸出来的节衍身,凭空淡去,消散了。
就在赵县尊和白县尊都以为这小子那场考验失败了的时候。
异变陡生。
那青衫少年的修为毫无徵兆地开始往上窜。
养气六层。养气七层。养气八层。
最後,稳稳地定格在了养气九层。
紧接着,九缕浩瀚冷冽的大寒之力一缕一缕地没入了那少年的丹田。
这一幕,连白县尊那一向冷硬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裂痕。
一个养气五层的修士,在一场看似失败了的考验之後,於一炷香内连跨四层,直抵养气九层,还养满了九缕大寒。
这已经不是机缘二字能解释的了。
可真正让点将台上三个人都沉默下来的,并不是这一桩。
而是。
聂争那双钉在洞府上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
他看见了,那青衫少年的头顶之上。
多了一道东西。
那道东西极淡极轻,几乎要藏进那少年头顶原本那四道敕名的光华里去。
寻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可聂争是七品仙官,是入主了惊蛰·复苏果位的人。
他这一双眼睛,看得见。
聂争凝神朝那一道新落上来的、极淡的敕名望去。
那一道敕名的名字,缓缓映入了他的眼底。
聂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神色。
那是一种比震惊更深、更重的东西。
是一个见惯了风浪的执棋者,在棋盘的某一个角落里,骤然看见了一枚他这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回的、传说中的棋子时....
那一份近乎於失语的凝重。
「怎麽了?」
赵县尊察觉到了聂争的异样。
这位即将高升主客清吏司的县尊,是个最会察言观色的人。
聂争脸上那一丝凝重落在他眼里,比山河社稷图里炸开的任何一道异象都更让他心头一紧。
聂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那少年头顶上那一道极淡的敕名,望了许久。
良久,他才极缓地从牙缝里吐出了五个字。
「聆听历史之音。」
这五个字一出口,点将台上骤然死寂。
赵县尊和白县尊齐齐转过头来。
那两张脸上,写着同一种东西。
不敢相信。
「你说什麽?」
白县尊那一向冷硬的声音,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稳:
「聆听……历史之音?」
「你看清楚了?」
聂争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入惊蛰·复苏果位十一年。」
聂争淡淡地道:
「这双眼睛,还不至於看错这种东西。」
白县尊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了。
他是长明学党的人。
长明一脉,最是讲究典章与史录。
他这一辈子,在那些封存的卷宗里头翻到过这六个字。
可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在一个二级院学子的头顶上,亲眼看见它。
白县尊极其缓慢地开口了。
那声音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乾涩:
「大周仙朝,立国八百年。」
他一字一字地道:
「这八百年里,得过聆听历史之音这一道敕名的人。」
「从开国至今,全部加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不超过一百个。」
这话落下来,赵县尊的瞳孔骤然一缩。
不超过一百个。
八百年。
一百个人。
这是个什麽概念。
赵县尊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数字的分量。
八百年里,大周仙朝出过多少叱吒风云的一品大员,多少名动天下的盖世天骄。
可这些人里头,能得这一道敕名的,八百年加起来,凑不齐一百个。
平均下来,八年才出一个。
而这一道八年才出一个的、连许多一品大员一辈子都未必能沾上边的敕名。
此刻,正落在山河社稷图东南角那座洞府里、那个还在二级院读书的、连个正式官身都没有的青衫少年的头顶上。
赵县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咽了咽,极缓地开口。
「这一道敕名……「
他斟酌着:
「它的来历,我倒是听过一些。」
「它不是寻常的传承能给的。」
「它只对应一样东西。」
赵县尊抬起头,望向那座洞府,那双八面玲珑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历史乱流。」
聂争极缓地点了一下头。
「不错。」
他终於转过了身。
那张孤冷的脸上,那一丝罕见的凝重已经压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棋者重新把整盘棋看清了之後的澄澈。
「我先前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聂争极缓地道:
「这座洞府,山河社稷图给它定的,是上等。」
「可苏秦这一路在里头的遭遇,桩桩件件,没有一样像是上等洞府该有的东西。」
「创六品法术。受两朵金花。闯过那麽多生死关。如今又是养气连跨四层、九缕大寒养满。」
「这哪里是上等。」
聂争的目光沉了下来。
「这分明是绝等。」
这两个字一出口,赵县尊和白县尊的心头都是一震。
绝等。
那是洞府品级里最高的一档。
是真正能出顶尖天骄、能改写一届年考格局的那一档。
整座山河社稷图里,被定为绝等的洞府,寥寥无几。
姜望所在的那一座,便是其中之一。
可苏秦这一座,挂着的分明是上等的牌子。
「既是绝等。」
白县尊皱起了眉:
「山河社稷图为何没有把它升上去?」
「它若真有绝等的底子,凭山河社稷图的眼力,断不会看走眼。」
聂争望着那座洞府,极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因为山河社稷图,没看见。」
白县尊一怔。
「没看见?」
「山河社稷图能定品级,靠的是什麽?」
聂争淡淡地反问:
「靠的是它能记录下一座洞府里所有的传承、所有的造化、所有的凶险。
它把这些东西桩桩件件地记下来,再据此定出一个品级。」
「可这一座洞府里,最核心的那一段传承。」
聂争停顿了一下。
「山河社稷图,根本没记下来。」
赵县尊和白县尊同时怔住了。
「为什麽记不下来?」
赵县尊脱口而出。
聂争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望向了那少年头顶上那一道极淡的、聆听历史之音的敕名。
「因为这小子,在那座洞府最深处,撞进了历史乱流。」
历史乱流。
这四个字再一次砸在了点将台上。
聂争极缓地把这四个字背後的东西掰开揉碎,说了出来。
「历史乱流,是长河之中最玄妙的一处所在。」
「在那里头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可那里头发生的一切,又都不会被任何寻常的法子记录下来。」
「它像是长河里头一道被人为抹去了痕迹的暗流。
你身在其中,能受其惠,能得其果。
可你一旦出来,那一段经历,便再也无法被任何外物追溯、记录、佐证。」
「它只在你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聂争的目光落在那少年那一身陡然暴涨的修为上。
「就像现在。」
「苏秦在历史乱流里得的那一段核心传承,山河社稷图一个字都没记下来。
所以在山河社稷图眼里,这座洞府的核心传承,是一片空白。
它便只能按着那些记下来的边角料,把它定成了上等。」
「可苏秦那一身实实在在的造化,那从养气五层到养气九层的暴涨,那九缕大寒,那一道聆听历史之音的敕名。」
「又都是真的。」
聂争极缓地收回了目光。
「这便是历史乱流。」
「它给的东西,是真的。」
「可它给的过程,谁也看不见。」
点将台上,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死寂。
赵县尊和白县尊望着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久久没有说话。
他们终於全懂了。
他们懂了,为什麽这座绝等底子的洞府,会顶着一块上等的牌子。
他们懂了,为什麽苏秦这一身的造化,会和他那座洞府的品级对不上。
他们也懂了一桩更要紧的事。
苏秦的战功。
不全。
那一份在历史乱流里得来的、最核心、最厚重的造化,山河社稷图没记下来,便也没给他算进战功里去。
而山河社稷图的排名认的,恰恰就是这一份记录在册的战功。
也就是说。
苏秦那个第二的名次,是缺了一大块的。
是把他在历史乱流里挣下的、最大的那一笔,活活地漏算了之後,才排出来的。
若是把那一笔补上。
赵县尊的心头骤然一沉。
他抬起头,望向了山河社稷图战功榜的最顶上。
那里,第一的位置上钉着的,是姜望。
而第二的位置上钉着的,是苏秦。
可若是苏秦那一笔被漏算的战功补回来。
这两个名字的位置。
本该是要换一换的。
「这小子。」赵县尊极缓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开口了,「本来该是第一。」
这话一出,点将台上再一次沉默了。
良久。
聂争那一向负在身後的手,缓缓探入了袖中。
赵县尊和白县尊的脸色齐齐变了。
他们都看见了。
聂争那只探入袖中的手,捏住了一样东西。
一朵金花。
那是聂争手里一直未曾用出去的,第三朵金花。
「聂大人。」
赵县尊的声音骤然急了:
「你三思。」
聂争没有动。
赵县尊飞快地开口,那一向从容的语速,此刻快得近乎於劝阻:
「那第一的位置上坐着的,是姜望。是姜家嫡脉的天骄。」
「姜家,是冯丞相正妻的母族。」
「你这一朵金花下去,三花灌顶一成,便能凌驾山河社稷图的判定,把苏秦直接抬到第一。」
「可苏秦上去了,姜望就得下来。」
赵县尊深吸了一口气。
「咱们三个先前都给过苏秦花。
我给的那一朵金花,是示好。
白大人给的那一朵金花,是保命。
那都是顺水人情,不打紧。」
「可你这第三朵金花一旦下去,三花灌顶就坐实了。
到那时候,这就不是顺水人情了。这是咱们三个主考官联起手来,把姜家的天骄,从第一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得罪的是姜家,是冯丞相那一整条线。」
「咱们三个,谁都跑不掉。」
白县尊也沉声开口了。
他这位金泽县的县尊,向来冷硬。
可此刻,他那张脸上也掠过了一丝凝重。
「赵大人说得是。」
白县尊缓缓地道:
「聂大人,这一份不公,我也看在眼里。这小子的造化,配得上第一。」
「可这小子配得上是一回事。咱们要不要为了他,去硬碰姜家那一整条线,是另一回事。」
「您是七品官员。」
白县尊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家身後那一位,是一品。」
「这中间隔着的,是几重天。」
点将台上,一时落针可闻。
赵县尊和白县尊的话,都摆在了明处。
那不是怯懦,是实打实的、压在每一个官身上的利害。
得罪一个一品大员的母族,对他们这些九品天官而言意味着什麽,他们比谁都清楚。
那或许便是一辈子再也挪不动半步的,宦海死局。
聂争静静地听完了。
他那张孤冷的脸上,没有半分动摇。
良久,他极其缓慢地把那一朵金花从袖中取了出来。
那一朵金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在山河社稷图那弥漫的国运之气里,泛着一层温润而决绝的光。
「二位的顾虑,我都明白。」
聂争极缓地开口。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执棋者落子时的、不容更改的笃定。
「得罪姜家,得罪冯丞相那一条线。这後果,我聂争担得起。」
他抬起头,望向了山河社稷图东南角那座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
望向了那个还坐在洞府里、连自己本该是第一都不知道的青衫少年。
「别的分院出了这种事。」
聂争一字一字地道。
「我管不着,也没那个能力去管。」
「那是别人的院,别人的学子。他们受了委屈,自有他们的院长去操心。」
聂争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一双素来孤冷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种极其执拗的东西。
「可苏秦。」
「是惠春分院的人。」
「是我聂争这一座分院里的学子。」
聂争极缓地将那一朵金花托在了掌心。
「我聂争在惠春分院院长这个位子上一日。」
「便不容许。」
「我惠春分院的学子。」
「在我眼皮子底下,受这一份本不该受的不公。」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聂争掌心里那一朵金花,骤然亮了。
那一朵金花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越过了点将台,越过了大半座山河社稷图,朝着那东南角挂着上等牌子的洞府,那个青衫少年的头顶。
笔直地飞了过去!!!
而就在这一朵金花离开聂争掌心的那一瞬。
一桩事,悄无声息地铺开了。
那不是聂争额外做的什麽。
那是三花灌顶这一桩手段自古以来便附带着的、谁也改不了的规矩。
金花有三。一朵护命,一朵示好,再加这最後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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