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钦定第一!全州府观礼!天下有谁不识君?! (第1/3页)
苏秦缓缓地睁开了眼。
这一片崩解了不知多久的灰白天地,已经散尽了。
他周围那温润的玉石光,那玄色的石台,那一切属於这一座跨越光阴的传承之地的气象,都消失了。
他重新,回到了那座青玄洞府最深处的青石大殿。
苏秦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端坐在那座大殿的中央。
身後,那扇刚刚把他送进传承之地的,冬寒之门。
紧紧地合着。
像是从未被他推开过。
可他识海里的那九缕养满的大寒,他丹田里的那一份养气九层的根基,他怀里贴着胸口的那一枚温润玉佩,他头顶上那一道新落上来的,聆听历史之音的敕名。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他。
这一切不是梦。
苏秦极其缓慢地,站起了身。
他望了一眼身後那扇紧闭着的冬寒之门,又是极深、极郑重地,对着那扇门一拜。
而後他转过身。
那座青石大殿的尽头,那一道当初他闯进来的门,正大敞着。
他将其缓缓推开...
在他迈出金门的那一刻,整座青玄洞府的天光骤然铺满了他的眼。
而几乎是同一个刹那。
他识海里那一面一直悬着的战功榜,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那是遗蹟核心传承被人取走、整座绝等遗蹟被彻底通关之後,战功结算的徵兆。
一道接一道的金光在那战功榜上炸开。
属於这座 遗蹟的、那一份深不见底的通关战功,如同决了堤的洪水,轰然砸了下来,尽数落到了苏秦的头上。
苏秦的排名,开始往上窜。
第二。
苏秦怔怔地望着那一行数字。
第二。
他原本是第三。。
可这一回,他通关了这座挂着上等名头、实则是冬寒至尊遗蹟的青玄洞府。
那一份完整通关的战功砸下来,便把他从第三,硬生生抬到了第二。
只差一步。
只差那个第一,一步。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没有去想那个第一。
他比谁都清楚,那一步之差的背後是什麽。
是山河社稷图那块认死理的、记着上等的牌子。
是他没能、也来不及去取的那一份,能坐实这座遗蹟真身的,金门道统正脉。
可苏秦此刻心里没有半分不甘。
他比那些旁观的人,多知道太多东西了。
他知道这座洞府的真身是谁。
他知道那金门之後,还有一段跨越了不知多少万载光阴的际遇。
他知道自己怀里揣着的玉佩、丹田里养满的大寒、头顶上那一道新落下的敕名。
这些东西的分量,早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一个第一的名次。
名次是给外人看的。
而他得的,是实实在在的里子。
苏秦收敛了心神,迈步走出了那座青石大殿。
洞府之外,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天地。
而在那片天地里,他看见了几道他熟悉的身影。
不远处,那一座银色的大门前。
蔡云缓缓地走了出来。
苏秦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时,心头微微一沉。
那是蔡云。
可那,又不全是蔡云了。
苏秦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从那个斩尘三生花斩断明线、本体後手强行接管躯壳的那一刻起,眼前这个蔡云,便已经不是当初薪火社那个掌舵人了。
是本体接管了的蔡云。
是一位真正坐镇三级院的大佬。
只是这一桩事,是天鉴阁里那些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是苏秦借着节衍身的门道才看穿的隐情。
而薪火社的其余几人,并不知道。
在他们眼里,那走出银门的依旧是他们那位深不可测、却始终是自己人的蔡云社长。
蔡云走出银门,那一身气度,比从前更沉、更稳了几分。
银门。
苏秦心头了然。
金门是道统正脉,是这座至尊遗蹟最核心的衣钵,只予一人。而
银门,是次一等的传承。
能走出银门,便意味着蔡云得了这座遗蹟仅次於正脉的那一份造化。
紧接着。
那一座铜色的大门前,又走出了一道慵懒的身影。
是陈鱼羊。
那位灵厨一脉的首席,依旧是那一副睡不醒的、慢悠悠的模样。
他一手揣在袖子里,一手还捏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根草根,叼在嘴里。
可苏秦看得出来,陈鱼羊那一身的气息,比进遗蹟之前厚实了不止一筹。
铜门。
那是这座遗蹟三道传承门里最末的一道。
可即便是最末的一道,那也是一位坐过至尊位的大修留下的传承。
陈鱼羊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金、银、铜。
三道门。
道统正脉归了苏秦,次要传承归了蔡云,末一道归了陈鱼羊。
至於薪火社剩下的几人。
苏秦循着气息望去,便看见莫白、丁洛灵、顾池几人,也都从洞府的各处,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他们没能进那三道门。
可他们也都在这座遗蹟里闯到了最後,捞足了好处。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比进来之前精进了一大截。
几人走到一处。
那一面战功榜上,每个人的名次,也都在通关结算之後定了下来。
蔡云。
第三。
苏秦走出金门、抬到第二之後,蔡云便顺势稳稳地落在了第三的位置。
那是本体的底蕴,配上这座遗蹟银门的造化,再加上他原本就极高的探索进度,结算出来的名次。
陈鱼羊。
第七。
那位灵厨首席慢悠悠地瞄了一眼自己的名次,咂了咂嘴,把嘴里那根草根吐了出来。
「哟。」
他懒洋洋地道:
「第七。」
「够本了。」
莫白和丁洛灵,则都落在了十几名的位置上。
莫白那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没什麽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名次,便收回了目光。
对他而言,名次只是个数字。
他要的,是那一份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的造化。
这一趟他得到了,便够了。
丁洛灵的眼睛里,则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精明的核算。
她是阵法一脉的首席,世家出身,最讲究盈亏。
她在心里把这一趟的付出和收获飞快地一算,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十几名。
以她付出的代价,这个名次,赚了。
而几人里头,名次最差的是顾池。
那位研吏社的社长,那个把投机二字刻进骨子里的人,落在了第二十七名。
顾池看着自己的名次,咧了咧嘴。
他这个名次,在几人里头,确实是垫底的。
可顾池心里头没有半分沮丧。
他这一趟,是押对了宝的。
从他向苏秦投诚的那一刻起,他赌的便从来不是自己在这一届年考里的名次。
他赌的,是苏秦。
而眼下苏秦那个第二的名次,已经把他这一注赚得盆满钵满。
几人的名次定下来,彼此对视了一眼。
那目光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个名次。」
丁洛灵极缓地开口,把众人的心思说了出来:
「惠春分院的总排名,前五应该是稳了。」
这话一出,几人都点了点头。
年考的前五意味着什麽,他们心里都清楚。
他们薪火社这一趟,苏秦第二,蔡云第三。
一个学院占据了两个前五。
这在整个青云府的历届年考里,都是极其罕见的光景。
可就在这一份松快里。
几人的目光,却又不约而同地往那战功榜的最顶上飘了一下。
那里。
第一的位置上,钉着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名字。
姜望。
几人的脸上都掠过了一丝极淡的遗憾。
那遗憾,不是嫉妒。
他们这一社的人,能在这座绝等遗蹟里闯到最後,靠的便是各自的本事和心性。
他们不是那种见不得别人好的人。
可眼看着自家社长、自家的苏秦师弟,闯到了这般地步,闯出了第二、第三的名次...
到头来,那个第一,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稳稳地压在了头顶。
这一份遗憾,是替自己人憋着的一口气。
「压在咱们上头的那个第一。」
陈鱼羊懒洋洋地把那根新草根又叼了回去:
「是何许人物啊?」
这话问出来,几人都摇了摇头。
姜望。
这个名字,他们谁都没听过。
可单凭这个名字能稳稳地压在苏秦头上、能在这一届出了苏秦这等妖孽的年考里坐稳头名,他们便都明白,那一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莫白极缓地开口。
「能压住苏师兄的人。」
他平静地道:
「不简单。」
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
能压住苏秦的人。
那得是什麽样的底蕴?
几人一时都没了话。
而站在不远处的苏秦,将这几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过去解释。
就在这时,那走出银门的蔡云,缓缓地朝着苏秦走了过来。
几人见状,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在他们眼里,蔡云依旧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社长。
社长要单独和苏秦师弟说话,他们自然要识趣地让出一片地方。
蔡云走到苏秦面前,停了下来。
那一双眼睛,落在苏秦身上。
苏秦的心微微一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人,不再是当初那个想徇死、却被本体强行接管的蔡云了。
眼前这个,是本体。
是一位真正坐镇三级院的大佬。
苏秦不知道,这位本体此刻对他是个什麽态度。
於是,他只是拱了拱手。
「蔡……社长。」
他斟酌着,还是用了这个旧称呼。
那走出银门的蔡云,看着他这副谨慎的模样,那一向沉静的脸上,却极其难得地漾开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必这般拘谨。」
蔡云的声音,比从前要沉稳厚重了许多。
「你这一趟,走得很好。」
他极缓地道,目光在苏秦身上扫过,似是把苏秦那一身的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比我想的还要好。」
苏秦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蔡云望着他,眼底那一丝温和里,掠过了一种苏秦读不懂的、像是看一件极合心意的东西时的欣赏。
「我答应过你的东西。」
蔡云忽然极缓地开口了。
苏秦微微一怔。
他答应过的东西。
苏秦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
蔡云,确实许过他一些东西。
【传承塔】的甲等令牌。
传承塔,是三级院内的四品灵筑,是比林渊四雅,更加珍贵的东西。
里面...拥有着先贤的所有传承。
而甲等令牌,整个三级院的薪火学党,仅有三枚!
并且...蔡云答应他可以身兼两党。
意味着...他可以在传承塔中,进入薪火学党,以及新民学党,整整两个学党的区域!
「那东西,我还记着。」
蔡云极缓地道,那语气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答应了你的,自然算数。」
「只是这里,不是给你的地方。」
蔡云抬起头,望了一眼这座即将随着年考结束而关闭的遗蹟,又望了一眼远处那一片即将开启的、通往外界的天光。
「等这一场考核彻底结束。」
「等你到了三级院。」
蔡云的目光,重新落回苏秦身上。
「我们再见一面。」
「到那时。」
「我会给你。」
这话说得极其平和,却又带着一种一言九鼎的分量。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
他听得出来,他是认下了那份承诺的。
并且把这份交接定在了三级院。
苏秦比谁都清楚这背後的意味。
三级院,是这位本体的地盘。
把交接定在那里,是这位坐镇三级院的大佬,在向苏秦递出一份善意。
也是在用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把苏秦往他的那一片天地里引上一引。
这是收编,也是招揽。
可苏秦此刻心里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应承,也没有推拒。
他只是极其郑重地,对着蔡云深深一拜。
「多谢社长。」
他平静地道:
「那晚辈便在三级院,静候社长了。」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
他既没有拒了对方的善意,也没有就此把自己绑到对方的那一片天地里去。
蔡云看着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那一向沉静的脸上,那一丝欣赏又深了一分。
他没有再多说什麽,只是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而後,这位走出银门的大佬,转过身,负着手,缓缓地朝着那一片即将开启的天光走了过去。
苏秦望着那道背影,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位坐镇三级院的大佬,已经把他正式地记在了心上。
.......
山河社稷图内,另一头。
点将台上。
那是一方悬在山河社稷图最高处的、由无数缕国运之气凝成的玄色高台。
站在这台上,整座山河社稷图里的山川、洞府、关隘、星罗棋布的探宝学子,都能尽收眼底。
这是只有主考官才有资格站的地方。
此刻,台上站着三个人。
聂争负手立在最前。他那一身青色官袍纹丝不动,那张孤冷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可他那双眼睛却一直牢牢地钉在山河社稷图东南角的那一处洞府上。
那座洞府,挂着上等的牌子。
苏秦的洞府。
就在方才。
聂争还在为一桩事僵着。
他想给苏秦那第三朵金花。
三花灌顶一成,便能凌驾山河社稷图那块认死理的判定,直接将苏秦定到第一。
可他这个念头才起,便被身旁的赵县尊和白县尊一道劝住了。
那两位的意思都很明白。
再看看。
再观察观察。
聂争当时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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