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阿努比斯的囚宠 > 第1章 帝王谷的禁忌邀请

第1章 帝王谷的禁忌邀请

    第1章 帝王谷的禁忌邀请 (第3/3页)

骨头从皮肉里刺出——”

    同样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粘稠液体浸透,字迹晕染无法辨认。

    林昼合上日记。车窗外,沙漠夜完全降临。无月,稀疏星子在极高天幕冰冷闪烁。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起伏沙丘,沙粒在光束中飞舞,像逆流的时光之沙。

    “还有十公里。”艾哈迈德盯GPS,“信号开始不稳定。”

    屏幕上坐标点闪烁,数字跳动,误差值从三米飙到三百米。

    “电磁干扰。”林昼说,“这附近有大型铁矿,或者……”

    “或者什么?”艾哈迈德声音发紧。

    林昼没回答。她看窗外——右前方,沙丘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勾勒出不自然尖顶。不是岩石,不是残垣,是某种规则的、人工的、却从未被任何考古报告记载的结构。

    越野车突然剧烈颠簸。

    “流沙坑!”老哈桑猛打方向盘,车子险险擦过下陷沙地。车灯扫过坑底时,所有人呼吸一滞——

    坑底半埋白色物体。

    不是岩石。是骨头。

    人类颅骨,眼眶空洞朝夜空,下颌张开像无声呐喊。颅骨旁,散落锈蚀考古工具:卷尺、指南针、德国产锤子。

    二十年前失踪的德国考古队。

    “掉头。”马哈茂德用阿拉伯语低吼,“现在!立刻!”

    但已晚了。

    车灯照亮的沙地开始蠕动。不是风吹,不是动物——是沙粒本身向上隆起,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深处拱出。沙丘表面浮现纹路,复杂的、螺旋状的纹路,中心是巨大的倒置安卡符号。

    反向的生命之符。

    林昼肩上胎记骤然剧痛。

    不是灼热,是真实的、撕裂般的痛,像无数根针同时刺入皮肤,沿狼头图案轮廓游走。她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抠住车窗边缘。

    “林博士!”艾哈迈德要停车。

    “继续开!”林昼从牙缝挤出命令,“朝坐标点!快!”

    越野车在蠕动沙地上颠簸前行。后视镜里,隆起的沙堆越来越高,勾勒出模糊形体——人形,但比例怪异,头颅巨大,手臂垂地。它们不动,只站在原地,空洞面部朝向车辆驶离方向。

    “那是什么……”艾哈迈德声音发抖。

    “不知道。”林昼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低头看GPS。

    屏幕彻底黑了。不是没信号,是物理性黑屏,像被强电磁脉冲烧毁电路。

    但不需要仪器了。

    前方,在最后一座沙丘之后,它出现了。

    黑色巨石门。

    和她父母照片里一模一样,和她八年来每个噩梦里那扇门——一模一样。

    门半掩沙中,高度超五米,材质在夜色中吸收所有光线,比周围黑暗更黑暗。门面刻满螺旋状象形文字,中央狼头图腾在车灯照射下,眼眶位置反射两点极微弱金色光泽。

    像一双正在沉睡、随时会睁开的眼睛。

    越野车在门前五十米处刹停。引擎熄火后,沙漠的寂静铺天盖地涌来——无风声,无虫鸣,连自己心跳都显得遥远不真实。

    林昼推开车门。沙地冰凉,但她右肩像有岩浆在皮肤下流淌。每靠近那扇门一步,剧痛就加剧一分,但同时也伴随古怪的……归属感。

    像漂泊太久的人,终于看见故乡灯火。

    她在门前十米处停步,从背包内侧取出牛皮纸信封——下午前台交给她的那个。倒出里面的东西:一把老式黄铜钥匙,贴着小纸条:

    “石门左侧第三块砖,离地一米二,有锁孔。”

    “日落之后,沙暴之前,插入,逆时针转三圈。”

    “勿早勿晚。”

    字迹和莎草纸上相同。

    林昼抬头看天。西方地平线,暗红云层已吞没最后一线天光。沙暴前锋抵达,细沙如潮水漫过沙丘,发出密集沙沙声。

    就是现在。

    她走到石门左侧,手指拂过冰冷石面。第三块砖——找到。表面看来和其他石块无异,但指尖能感到细微凹陷。她蹲身,高度刚好一米二。

    凹陷中央,是一个锁孔。

    形状奇特,不是普通钥匙孔,而是反向安卡符轮廓。

    林昼取出黄铜钥匙。钥匙柄正是倒置的生命之符。她将钥匙尖端对准锁孔,插入时毫无阻力,仿佛这锁孔已等待太久,内里机关早已锈蚀殆尽。

    她深吸气。

    逆时针。

    第一圈。

    石门内部传来沉闷机械声响,像远古巨兽骨骼在摩擦。

    第二圈。

    门面上的象形文字逐一亮起——不是光,是某种幽蓝冷焰,从刻痕深处渗出,沿螺旋纹路蔓延。

    第三圈。

    狼头图腾的眼睛睁开了。

    真正的、金色的、有瞳孔和虹膜的眼睛,在石门上缓缓睁开,目光落在林昼身上。那目光有重量,有温度,有跨越三千年的审视与……期待。

    然后,石门无声向内滑开。

    无灰尘扬起,无机关轰鸣,就像掀开一层黑色帷幕。门后不是黑暗,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的星云状光芒,无数金色光点在虚空中沉浮,如同父亲日记里描述的“成千上万的眼睛”。

    最中央,一双最大的金色眼睛缓缓聚焦。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共振,低沉,古老,带着砂石摩擦般的质感:

    “你迟到了,守墓人。”

    “但终于,你还是来了。”

    林昼肩上的胎记在那一瞬间燃烧起来——剧痛达顶峰,然后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整的、圆满的共鸣,像离散的音符终于回归旋律。

    她回头。越野车还在五十米外,艾哈迈德和向导们正惊恐地望着她,嘴巴张开在呼喊,但声音传不过来——门前的空间已经扭曲,像隔一层厚重水幕。

    她转回头,面向门后的星云与眼睛。

    向前一步。

    踏入光芒。

    石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最后一瞥里,她看见沙暴终于抵达——巨大的沙墙如海啸般吞没了越野车,吞没了来路,吞没了整个世界。

    而在沙暴与黑暗降临前的最后一瞬,她清晰地听见,那个脑海中的声音低声补充:

    “欢迎回家,阿木必死。”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于时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