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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星汉灿烂

    第十二章星汉灿烂 (第1/3页)

    新元三年,谷雨。

    明德台上空,悬着一盘以星为子的棋局。

    黑子是地球文明——不止华夏,已扩展至所有人类主要文明:印度的莲花纹、埃及的圣甲虫、希腊的橄榄枝、玛雅的羽蛇……各以文脉印记凝成棋子,在棋盘东南西北四方星罗棋布。

    白子是天狩文明——但不是简单的白点,每一颗都是复杂的几何分形,旋转着文明的数学之美。

    执黑者,顾长渊。他已褪去九鼎具象化的神异,重归朴素青衫,只是眉心的陶鼎印记偶尔流转微光。执白者,理——它如今有了固定的拟人形态:一个由光织成的、半透明的老者,面目模糊但举止沉静。

    他们在下一盘特殊的棋:文明共生棋。

    规则由双方共同制定——与其说是规则,不如说是对“不同文明如何共存”这一终极问题的推演。每一步落子,都代表一种文明相处模式的尝试。

    “第三十七手,黑棋落‘和而不同’位。”顾长渊落下一枚篆文“和”字棋子。棋子落地,棋盘上代表印度文明的莲花纹棋子微微发光,与华夏的鼎纹棋子产生共鸣——那是玄奘西行、佛法东传的历史回响。

    理拈起一枚分形白子,悬而未落:“‘和而不同’……在我们的文明逻辑中,这是一个悖论。‘和’意味着趋同,‘不同’意味着差异。如何既趋同又保持差异?”

    顾长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棋盘一角。那里,一枚代表犹太文明的六芒星棋子,正与代表伊斯兰文明的新月棋子相邻。

    “看那里。”他说,“这两个文明在历史上冲突不断,但在某些时刻,它们找到了共存之道——在西班牙的安达卢斯时期,在奥斯曼帝国的米利特制度下。它们没有变得相同,但学会了尊重彼此的‘不同’,并在某些领域合作。这就是‘和而不同’。”

    理沉默片刻,将白子落在“逻辑兼容”位:“那么,我们尝试这一模式——在不放弃各自核心逻辑的前提下,寻找兼容点。”

    棋子落下,棋盘上所有分形白子开始变形,边缘变得柔和,开始“模仿”邻近黑子的形状——但不是变成对方,而是在接触面上产生一种过渡形态。

    顾长渊仔细观察。这是天狩文明三年来最大的进步:从纯粹的“观察-分析-评估”,到开始尝试“模仿-适应-对话”。

    “很好。”他点头,“但兼容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共生,需要更深层次的——”

    话音未落,整个明德台突然剧烈震动!

    不是物理震动,是文脉根基的震颤。顾长渊胸口九鼎印记同时灼烧,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是文明本体的预警。

    “怎么回事?”理立刻站起,它的拟人形态第一次流露出类似“紧张”的情绪波动。

    沈清徽从观棋亭冲出来,手中玉简上的文脉波形已乱成一团:“地球……所有主要文明的文脉,同时受到攻击!源头是——”

    她指向棋盘上空。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空洞。

    不是黑色,不是白色,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非色”——仿佛宇宙本身被挖掉了一块,连“存在”这个概念在那里都是无效的。

    空洞的边缘在缓慢扩张,所过之处,文脉印记开始“褪色”:印度莲花的金色在消失,埃及圣甲虫的翠绿在变灰,华夏鼎纹的赭黄在淡化……

    “这是……”理的拟人形态剧烈闪烁,“这是‘虚无种’!宇宙清道夫文明的手段!”

    “清道夫文明?”顾长渊强忍胸口的灼痛。

    “一个……比天狩更古老的文明。”理的声音急促,“它们认为宇宙的资源有限,文明数量必须控制。当某个星区的文明密度超过阈值,它们就会投放‘虚无种’,抹除‘多余’的文明——不是格式化,是彻底抹除,从因果链中删除存在记录。”

    空洞又扩大了一圈。希腊的橄榄枝棋子,开始从棋盘上淡化、透明、最终……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移动,是“从未存在过”。

    “它们判定地球文明密度超标了。”理说,“因为我们的对话,让地球各文明建立了文脉连接,在宇宙尺度上形成了一个‘文明聚集区’。这触发了清道夫文明的清理协议。”

    顾长渊盯着那个空洞。他能感觉到,空洞的力量与天狩的格式化完全不同——格式化是否定“意义”,而这是在否定“存在”本身。

    “你们天狩知道它们的存在?”

    “知道,但从未正面冲突。”理快速解释,“我们的文明逻辑认为,清道夫文明的存在是宇宙自平衡机制的一部分。我们默认它们的清理行为……是‘合理’的。”

    “合理?”顾长渊转头看理,眼神锐利,“看着一个个文明被从历史上抹去,你觉得合理?”

    理的拟人形态僵住了。三年来建立起的“人性化”反应,与它亿万年的逻辑核心产生了剧烈冲突。

    “我……”它第一次出现了“犹豫”,“按照逻辑,是合理的。资源有限,文明无限扩张会导致宇宙熵增加速,最终所有文明都会灭亡。清道夫文明是在……延长宇宙的整体寿命。”

    空洞又抹除了一颗棋子——代表玛雅文明的羽蛇纹。

    羽蛇在消失前发出无声的哀鸣,那是整个文明最后的回响。

    顾长渊不再与理争辩。他双手按在棋盘上,胸口九鼎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华夏守誓人第三十七代执剑者,顾长渊——”他朗声宣告,声音通过文脉传遍地球所有文明节点,“以九鼎镇山河,以文明护文明,今日,请诸文明共御外侮!”

    话音落,棋盘上剩余的黑子同时亮起!

    印度莲花绽放金光,埃及圣甲虫振翅生光,伊斯兰新月皎洁如银,基督教十字架圣光灼灼……所有文明,在“存在被否定”的威胁面前,本能地联合起来。

    光芒汇聚,冲向空洞。

    但——

    光芒触及空洞边缘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被吸收,不是被抵消,是“从未发出过”。

    清道夫文明的“虚无种”,在因果层面否定攻击行为本身:你根本没有发出光芒,何来攻击?

    “逻辑攻击无效!”理喊道,“它们的防御基于因果悖论!任何针对它们的行动,都会被判定为‘从未发生’!”

    顾长渊嘴角溢血。九鼎印记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试图对抗这种因果层面的抹除,但就像用竹篮打水——对抗行为本身正在被否定。

    怎么办?

    当一个文明的攻击连“发生”都不被允许时,该如何反抗?

    空洞继续扩张,已接近代表华夏文明的鼎纹棋子。

    顾长渊感到自己的存在开始模糊——不是死亡,是“被遗忘”。他“记得”自己是谁,但这种记忆正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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