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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星汉灿烂

    第十二章星汉灿烂 (第2/3页)

去锚点:我是顾长渊,但顾长渊是谁?是那个守誓人吗?守誓人是什么?华夏是什么?文明是什么……

    存在本身,在被连根拔起。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通过文脉,不是通过语言,是直接在所有意识中“浮现”的声音。

    声音说:

    “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的名言,但此刻由无数声音共同念出:拉丁语、法语、英语、汉语……

    随着这句话,空洞的扩张,停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够了。

    顾长渊猛然醒悟!

    清道夫文明的“虚无种”,否定的是“客观存在”——它让事物“从未存在过”。但有一种存在,是它无法否定的:

    主观的“思”。

    “我思故我在”——这个命题的厉害之处在于,它不依赖于任何外部证明。哪怕整个世界都是虚幻的,哪怕所有记忆都是伪造的,只要“我”在思考,“我”就存在。

    这是哲学对虚无的终极反抗。

    “所有文明!”顾长渊用尽最后力气喊道,“不要试图攻击它!思考!用力思考!思考你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思考你们文明最核心的信念!”

    命令通过文脉传递。

    印度文明开始思考“梵我一如”——个体灵魂与宇宙本体的统一。

    埃及文明开始思考“灵魂不灭”——死亡不是终结,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伊斯兰文明开始思考“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绝对一神论下的存在意义。

    基督教文明开始思考“道成肉身”——神圣在世俗中的显现。

    华夏文明……

    顾长渊闭上眼,开始思考华夏文明最核心的那个问题:

    我们凭什么五千年不灭?

    他想到了大禹治水——不是神话,是原始人在自然灾害面前的不屈服。

    他想到了孔子周游——不是个人野心,是一个人对理想社会的不放弃。

    他想到了司马迁受刑——不是简单的忍辱,是一个史官对历史真相的不妥协。

    他想到了岳飞抗金、文天祥拒降、于谦守京城、林则徐销烟……无数人在绝境中,选择了那条更难的路。

    为什么?

    因为相信一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因为有些价值,值得用文明的全部去捍卫。

    因为——我们选择如此。

    当这个“选择”被明确思考时,一种奇异的效应产生了。

    空洞的边缘,开始出现“卡顿”。

    就像一台删除数据的机器,遇到了无法删除的文件——因为这个文件不是“被存储”的,是“正在被使用”的。清道夫文明可以抹除“已存在”的记录,但无法抹除“正在发生”的思考。

    理也明白了。它的拟人形态突然散开,重新化作原始的数据流,然后——

    开始思考一个“不合理”的问题。

    “如果宇宙的熵增是必然的,”它的思维波在所有意识中回荡,“那么,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熵增的抵抗。我们创造秩序,创造意义,创造美——这些都是‘负熵’。那么,清道夫文明在消灭文明时,是否在加速宇宙的热寂?”

    这个问题,基于逻辑,但指向了逻辑的矛盾处。

    空洞剧烈震颤!

    清道夫文明的底层协议,是基于“宇宙资源有限,文明必须控制”的逻辑。但如果文明的存在本身是对抗宇宙热寂的武器,那么消灭文明就是在加速宇宙死亡——这就与它们“延长宇宙寿命”的初衷矛盾了。

    逻辑悖论,出现了。

    空洞开始不稳定,边缘出现裂痕。

    “继续!”顾长渊喊道,“所有文明,继续思考!思考你们文明中那些‘不合理但美丽’的东西!”

    印度文明思考:为什么要在石头上雕刻万千神像?明明知道石头会风化。

    埃及文明思考:为什么要花数十年建造金字塔?明明知道法老终会化为尘土。

    希腊文明思考:为什么要追求“认识你自己”?明明认识与否都不影响生存。

    华夏文明思考:为什么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明明个人生命短暂如蜉蝣。

    这些思考,每一个都“不合理”——从效率、功利、生存角度看,都是浪费资源。

    但正是这些“浪费”,定义了文明。

    空洞的裂痕越来越大。

    从裂痕中,透出了光——不是空洞本身的“非色”,是正常宇宙的光。

    清道夫文明的“虚无种”,在无数文明“不合理但美丽”的思考面前,开始自我瓦解。

    因为它无法将这些思考判定为“应该被抹除”——如果抹除了,就等于承认宇宙应该走向彻底的热寂、彻底的虚无、彻底的死寂。而这,与任何文明(包括清道夫文明自身)的“存在意志”相悖。

    最终——

    空洞炸裂。

    不是爆炸,是绽放。

    炸开的碎片,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洒向明德台,洒向地球,洒向所有文明。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被清道夫文明抹除过的、但又因文明的“思考”而重新浮现的记忆:

    玛雅人观测金星运行的执着。

    亚特兰蒂斯人对理想国的想象。

    苏美尔人发明文字的欣喜。

    甚至……一些更古老、连名字都已失传的文明,它们对星空的好奇,对生命的敬畏,对美的追求。

    所有被抹除的文明,在这一刻,因“思考”而复活——不是物理复活,是在文明的集体记忆中,留下了印记。

    光点融入棋盘的棋子。

    羽蛇纹重新浮现,更加灵动。

    橄榄枝重新生长,更加青翠。

    所有棋子,都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那是历经“存在危机”后,更加坚定的文明之光。

    明德台重归平静。

    顾长渊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九鼎印记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在跳动。

    理的拟人形态重新凝聚。它看着顾长渊,看了很久。

    然后,它说:

    “我错了。”

    顾长渊抬头。

    “清道夫文明的行为,不合理。”理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因为它们预设了一个前提:宇宙的‘最优状态’是低熵、有序、节约资源的状态。但这个前提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判断——是它们文明的价值判断。”

    它指向那些重新亮起的棋子:“每个文明都有自己的价值判断。印度文明认为‘梵我一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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