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九鼎纪元 (第1/3页)
新元元年,立春。
归墟号悬停在文脉维度与现实世界的夹缝中,如一粒尘埃,见证着历史被重新书写。
顾长渊站在船头,右手按着心口。
九鼎印记已完全内敛,只在皮肤下流转着若有若无的光晕,像沉睡的星河。
他的身体仍维持着人的形态,但内在已彻底非人——他是九鼎的容器,是华夏文明在人间的行走锚点。
“数据稳定了。”沈清徽放下手中的玉简,简上流动的是文脉维度的实时监测数据,“天狩母舰停留在木星轨道,释放了三百个观测节点,但没有进一步格式化行为。理正在……学习。”
“学习什么?”莫老——敦煌守誓人,此刻是顾长渊的副手——捻着长须问。
“学习如何‘感受’。”沈清徽指向玉简上的波形图,“看这些波动,是理在模拟情感反应。它正在经历一种……类似文明青春期的东西。”
众人看向船外。文脉维度中,那座由顾长渊以承影剑构建的平台,正在缓慢生长。平台形如九宫格,每一格都对应一鼎:中央豫州鼎,八方各镇一鼎。平台上已有建筑虚影浮现:不是宫殿庙宇,而是书院的轮廓。
“《礼记·学记》:‘建国君民,教学为先。’”顾长渊轻声说,“华夏文明的每一次新生,都是从重建教育开始。春秋私学兴而百家鸣,汉代太学立而儒术尊,宋代书院盛而理学昌。这一次,我们要建的不是一所书院,是一个文明对话的课堂。”
他踏出归墟号,落在平台中央。脚下的玉石自动浮现文字——《大学》开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里,就叫‘明德台’吧。”他说,“明明德,彰明文明之德;亲民,亲近众生之心;止于至善……那是我们要一起追寻的彼岸。”
话音落,平台震动。九鼎印记从顾长渊体内飞出,落在九宫格的九个方位,化作九座石碑:
豫州碑——刻《中庸》全文,字字浮金。
青州碑——刻《楚辞》精选,句句含朱。
冀州碑——刻《史记》名篇,笔笔带铁。
荆州碑——刻《离骚》《天问》,声声泣血。
徐州碑——刻《礼记·王制》,段段融光。
扬州碑——刻《全唐诗》《全宋词》精华,字字生香。
梁州碑——刻《蜀道难》《出师表》,行行艰险。
雍州碑——刻《诗经·秦风》《尚书·禹贡》,篇篇厚重。
兖州碑——刻《道德经》《易经》精要,字字玄奥。
九碑立,平台稳固,开始向现实世界投射倒影——倒影落在地球上的位置,正是嵩山。
“天地之中,文明对话之所。”顾长渊看向现实中的嵩山方向,“就从这里开始。”
但重建秩序,从来比打破秩序更难。
第一个问题,在一个月后出现了。
那日,顾长渊正在明德台上推演《易经》六十四卦的变爻轨迹——他在尝试用华夏的“变易”哲学,构建与天狩文明的对话模型。突然,胸口豫州鼎印记剧烈灼烧。
他猛然睁眼,看向东方。
现实世界,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
存放日本国宝的展厅内,所有来自华夏的文物:王羲之《丧乱帖》摹本、宋代龙泉窑青瓷、唐代鉴真和尚带去日本的经卷……全部在深夜无人时,同时发光。
不是文脉共鸣的柔和光,是求救信号般的刺目红光。
红光中浮现出画面:一个身穿狩衣的日本老者,正在用某种仪式,试图将华夏文物的“灵”抽取出来,注入日本本土的器物中——他在做一场文明嫁接手术。
“他们在掠夺文脉!”沈清徽通过玉简看到了实时影像,“不是物理掠夺,是概念掠夺——想把华夏文明的部分特质,强行移植到日本文明的‘根’上!”
顾长渊脸色一沉。这是比天狩格式化更阴险的威胁:不是毁灭,是篡夺。
“不只是日本。”莫老调出其他数据,“韩国、越南、蒙古……所有历史上受过华夏文明影响的地区,都出现了类似的‘文脉移植’尝试。他们想趁着华夏文明刚刚经历大战、处于虚弱期,窃取我们的文明内核,重塑自己的文明谱系。”
顾长渊沉默片刻,问:“天狩那边什么反应?”
“理在观察。”沈清徽说,“它的观测节点记录了整个过程,但没有任何干涉。它在看我们如何处理这种‘文明内部的冲突’。”
“它在考验我们。”顾长渊明白了,“看华夏文明是否有能力维持自身的完整性,以及……如何定义‘自我’与‘他者’的边界。”
他起身,走向平台边缘。
“你要亲自去日本?”沈清徽问。
“不。”顾长渊摇头,“去,就输了。如果我们亲自下场阻止,就等于承认了‘华夏文明需要被保护’这个前提。而文明之间的影响与反影响,本来就是历史常态。强行禁止,反而显得我们小气、封闭。”
“那怎么办?任由他们抽取我们的文脉?”
顾长渊笑了,笑容里有五千年的智慧。
“《道德经》:‘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他说,“让他们抽。不但让他们抽,还要帮他们抽。”
所有人都愣住了。
“莫老。”顾长渊看向敦煌守誓人,“麻烦你去一趟敦煌,打开藏经洞的‘副洞’——那里有历代高僧抄写的、准备送往日本却因战乱未送的经卷副本。”
“沈清徽,你去曲阜,请孔庙的守经人找出当年朱子学派传入日本的原始讲义。”
“其他人,各自去自己守护的节点,找出历史上对外输出的文献、技艺、思想的原始记录。”
他顿了顿:“然后,全部公开。不是通过现代媒体,是通过文脉共振——让这些文明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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