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7章 原来你藏了这么多苦 (第2/3页)
但他喉结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一直盯着他看的人才能发现。
“后来顾家的人找到小沈,说他只要答应替他们处理一桩涉及知识产权的跨国官司,他们就负担我全部的医疗费。但有个条件——”沈父顿了顿,声音变得很涩,“他必须和顾家千金维持表面上的‘关系’,为期三年。因为那桩官司涉及到顾家的内部利益分配,需要一个‘女婿’的身份来站台。”
“顾晓曼她——”
“顾小姐是个好人。”沈父打断了林微言,语气认真,“她从一开始就跟小沈说得很清楚——这只是商业合作,不做任何私人感情上的要求。合作期满后她会主动对外澄清,不会让小沈背一辈子的黑锅。她做到了。去年合作期满,她当着媒体的面说了实话。但那个时候,已经过了四年多了。”
沈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微言面前。信封已经很旧了,边角磨得发毛,封口处的胶带泛黄。“这是当年的全部材料。顾氏集团的合作协议、我的病历、费用清单、小沈当时写的每一张借条——他都留着,整整一摞,锁在他房间的抽屉里。他从来不跟我说,但我知道,他留着这些东西,是因为他还想着有一天能拿给你看。”
林微言没有接那个信封。她看着沈砚舟,沈砚舟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的深。他放下筷子,拿起那个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
不是借条。不是协议。是一张便利贴,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写的人手在抖——“等这些都过去了,我去找你。如果到时候你还愿意理我,我用一辈子赔给你。”
“这是——”
“我写给你的。”沈砚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了什么东西,“五年前,在签完合作协议那天晚上写的。写了很多张,每一张都觉得不够好,最后只留下了这一张。本来想寄给你,但怕你看了更恨我。就留着了。”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林微言把那张便利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铅笔字已经很淡了,有些笔画几乎看不见,但“一辈子”那三个字写得格外重,笔尖把纸都戳出了一个小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的声音在抖,但她没有哭。
“因为我不想让你选。”沈砚舟把那张便利贴从她手里轻轻抽回来,重新放回信封里,“那个时候告诉你真相,你能怎么办?你会留下来陪我吃苦,会为了我的事放弃你自己的学业、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你是古籍修复师,你的手是修文物的,不是帮我还债的。”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林微言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沈砚舟,你凭什么觉得我承受不了?凭什么觉得我会放弃?凭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问的都是五年前的问题。而五年前那个站在宿舍楼下、眼睛红肿却硬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自己,确实承受不了。那时候的她太年轻,年轻到觉得爱情就是两个人在一起,不考虑钱、不考虑病、不考虑那些能把人碾成粉末的现实。如果沈砚舟当时告诉她真相,她一定会留下来。然后呢?然后她会看着这个骄傲的男人为了父亲的医药费卖血,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被生活压垮,而自己除了陪他一起掉眼泪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肘碰倒了桌上的醋瓶,沈砚舟伸手扶住,两个人都没说话。醋瓶晃了两下,稳住了。
“对不起。”她说。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沈砚舟的声音很低,“当年做决定的人是我,欠你一个解释的人也是我。我爸刚才说错了——不是他欠你道歉,是我欠的。”
沈父站起来,端起那盘凉了的红烧肉往厨房走。“我去热热。”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林微言看见他抬手在脸上擦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
厨房里传来了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嗡嗡的,填满了客厅里的沉默。
沈砚舟打开那个牛皮纸信封,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摊在桌面上。借条,厚厚一叠,每一张都按了手印,手印旁边写着日期。最早的日期是五年前的秋天,最晚的是两年前的冬天。他一张一张地点给她看,像是在整理一份已经结案的卷宗——每一笔借款的金额、用途、还款日期,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病历,一本厚厚的住院记录,封面上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字样,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医生的诊断和用药记录。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是顾氏集团,乙方是沈砚舟,条款清晰,公章齐全。
“这些,我本来打算等你结婚了再销毁。”沈砚舟看着桌面上那些纸张,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如果你嫁给了周明宇,我就把这些东西烧了。如果你没有——我就带着它们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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