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7章 原来你藏了这么多苦 (第3/3页)
”
“你怎么知道我会等你?”
“我不知道。”沈砚舟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种林微言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笃定,不是自信,是一种更深的、更脆弱的坦诚,“我赌了一把。赌输了我就认。反正已经过了五年,再多几年也没什么。”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了。沈父端着一盘重新冒着热气的红烧肉走出来,放在桌子正中央。肉香重新弥漫在客厅里,和刚才一样的味道,但林微言闻着闻着,鼻子忽然酸了。这盘红烧肉炖了两个小时,跟五年前那盘一模一样的配方,一模一样的火候。但吃的人变了——五年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姑娘,心里装的全是一个男孩的好;现在坐在这里的女人,终于知道了那个男孩当年一个人扛下了多少。
“叔。”林微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肉在舌尖上化开,咸香中带着一点点甜,甜味很轻,像是冰糖放少了。她嚼了三下,咽下去,然后看着沈父说:“味道没变。”
沈父的眼睛红了。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老了,手不稳了,糖可能放少了。”
“不。”林微言又夹了一块,“刚刚好。”
吃完饭后,沈砚舟去厨房洗碗。林微言坐在客厅里和沈父聊天,沈父指着墙上那些照片给她讲沈砚舟小时候的事——哪张是小学毕业照,哪张是高中辩论赛的合影,哪张是他考上律师资格证那天拍的。照片里的人一点一点地长大,从一个小胖墩变成了如今这个冷峻沉默的男人,只有那双眼睛没变过,从头到尾都是那种沉静的光。
天快黑的时候,沈砚舟送林微言下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盏,拐角处有点暗。走到二楼,林微言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他。“还有别的事瞒着我吗?”
“有。”沈砚舟站在上一级台阶上,低头看着她,“你那个古籍展的项目,需要找的那位修复专家——是我联系的。”
林微言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去年你申请那个项目的时候,评审组说你需要一位国家级修复专家的推荐信。那位姓钟的老先生很难请,我知道。所以我托了顾晓曼——她母亲和钟先生的夫人是同学。钟先生看了你的申请材料,觉得你确实有这个能力,才答应推荐的。我没有插嘴,我只是帮你把材料送到了他桌上。”
林微言靠在墙上,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个项目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把申请材料准备齐全。当时她还觉得奇怪——钟先生向来以严苛著称,怎么会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她以为是自己的材料写得好。结果是这个男人在背后默默铺的路。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你当时还没有原谅我。”沈砚舟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如果我那时候告诉你,你就会觉得我是在用这种方式赎罪。而我不希望你因为感激才重新接受我。我要的是你真正放下过去,不是因为欠我什么,而是因为你愿意。”
楼下的路灯亮了。光从楼道窗户里透进来,照在沈砚舟脸上,把他半边脸映得很亮,另半边藏在阴影里。林微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图书馆二楼,阳光很好,他站在书架前面翻一本很厚的法律词典,手指修长,翻页的动作很轻。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的手真好看,不知道会不会牵女孩子的手。后来他牵了。再后来,他放了。现在他又把手伸过来了,掌心朝上,手指微屈,像当年在图书馆第一次跟她打招呼时的样子。
“林微言。”他叫她全名的时候总是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怕漏掉什么,“我不求你马上原谅。但我要把这些年的事都告诉你——藏了多少年,就补多少年。一天一天地补。”
林微言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路灯的光在他掌心里投下一个小小的光圈,像一滴凝固的星光。她慢慢伸出手,把指尖放上去。掌心很热,指节有力,跟五年前一样的触感。
“明天我要去大学图书馆查一份资料。”她说,“你陪我去。”
沈砚舟握紧了她的手。“好。”
回到家里,林微言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盒子——一个旧铁盒,原本是装太妃糖的,现在里面装着五年前那段时光的碎片:几张电影票根、一片压干了的银杏叶、一条褪了色的发绳,还有一枚小小的纽扣,是沈砚舟衬衫上掉下来的,她捡了,一直没还。
她把那张泛黄的便利贴也放了进去。盒盖合上的时候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像一声叹息,又像一个句号。但故事还没有结束。明天,他们还要去那个老图书馆,坐在当年坐过的位置,翻那些翻过的书。有些东西变了,有些东西没变。她低头看着掌心,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这温度让她想起书脊巷那些被修好的旧书——纸张会泛黄,墨迹会褪色,但只要有人在翻,故事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