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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商队回墨脱

    雇商队回墨脱 (第2/3页)

烦,且吉喜待人谦和,偶尔也会主动叮嘱前路路况,对他们一家子好感度上升不少。

    平稳终究只是短暂的铺垫。

    七日之后,队伍彻底远离人间烟火,踏入无人深山。

    山势骤然陡变,良田林木尽数褪去,入目尽是裸露嶙峋的苍山绝壁、纵深千丈的峡谷沟壑。

    山路彻底沦为千年马蹄与人脚踩出的羊肠鸟道,窄处不足两尺,一侧是贴壁险路,一侧是万丈深渊,谷底江水轰鸣震耳,水雾常年不散,寒意森森。

    此地便是茶马古道第一道生死险关——大相岭隘口。

    自古大相岭十里不同天,一山藏四季,最忌人声喧哗、热气扰动山气。

    传言凡人高声言语,片刻便会引来冰雹狂风、落石塌方,是古道行客最畏惧的禁地。

    队伍瞬间收束阵型,全员静默无声,骡马敛去所有躁动,步步沉稳抠住坚硬山石前行,所有铜铃尽数用粗布裹紧,杜绝半点声响。

    吉喜瞬间提起十二分警惕。

    他一手稳稳扶着梅朵的软榻,一手轻声示意张瑞云贴近内侧山壁,压低声音轻嘱:“阿妈闭眼靠稳,不要张望。”

    梅朵抓着儿子的手腕:“你也要看路,不要担心我。”

    久病之人本就心神孱弱,山风扰神,一旦慌乱受惊,极易牵动病根。

    张瑞云让娘俩走在自己前面,自己紧紧跟在他们身后,集中注意力盯着他们,若是有什么意外,他都能立刻反应过来施救。

    队伍缓步攀至山巅最险处时,晴空骤然变色。

    方才尚且澄澈透亮的天际,转瞬被浓黑云絮笼罩,狂风骤然呼啸肆虐,刺骨寒风卷着细碎冰粒狠狠砸落,打在山石上噼啪作响。

    不过数息,细碎冰粒化作拳头大小的冰雹,漫天倾泻而下。

    两侧山壁簌簌落石,碎石混着冰渣滚滚坠落,山风呼啸如鬼哭,整座山岭仿佛骤然暴怒。

    全队瞬间僵立原地,无人敢动。

    古道行客都懂,大相岭雹风最忌慌乱逃窜,阵型一散,人马躁动,必然全员坠崖葬身深渊,唯有屏息静待风隙,方能寻得生机。

    凛冽寒风穿透厚重毡衣,寒意直透骨髓,梅朵身子微微发颤,神色隐隐发白。

    张瑞云立刻侧身挡在风口,以自己的身躯隔绝大半寒风冰雹,掌心轻轻抚着梅朵后背,低声沉稳安抚:“别怕,只是山风落雹,转瞬就过,我们稳稳等着,无事的。”

    他语气平稳笃定,没有半分慌乱,沉稳的声线稳稳抚平了人心惶惶的躁动。

    吉喜轻轻拢住母亲的肩头,替她裹紧周身毡衣,稳住她的心神。

    漫天冰雹狂风肆虐半柱香,骤然骤停。

    山间狂风消弭、冰雨停歇,浓雾短暂散开一线天光,是转瞬即逝的求生窗口期。

    “走!速过!”

    周老倌一声低喝,沉厉果断。

    全队人马瞬间提速,脚夫在前探路、稳住骡马,吉喜护着软榻居中稳步疾行,压队脚夫断后,所有人脚步精准踩在坚硬石面,避开所有松动碎石。

    一口气横穿最险隘口,踏过山背平缓地界,众人方才敢稍稍喘息。

    身后浓雾再次轰然合拢,狂风冰雹再度席卷山岭,只差片刻,便是灭顶之灾。

    回望身后沉沉雾海,全队脚夫皆是后背发凉,心底暗自庆幸。

    越过相岭,前路愈发荒芜凶险。

    再无半点人烟踪迹,百里群山空寂无人,林木幽深、瘴气隐隐,空气愈发稀薄,白日烈日灼肤,夜风冻凝霜露,昼夜温差悬殊极大。

    寻常行人到此,多半会胸闷气短、头晕乏力,更别说久病体虚的妇人。

    张瑞云早有预判,提前做好万全应对。

    每日晨起第一时间为梅朵冲泡润肺补气的草药,白日严控行进速度,绝不贪赶路程,累了便寻背风平整石地安歇调息,避开正午烈日暴晒、夜间寒霜侵骨。

    行路之时,他时刻观察梅朵面色气息,稍有不适便即刻停驻休整,宁可耽误行程,绝不冒分毫风险。

    行至第十日,队伍遭遇山间暴雨余患,遇上大面积滑坡泥沼路段。

    前夜深山骤降冷暴雨,山体土层尽数被雨水浸透松软,整条山路被黄泥碎石覆盖,泥泞湿滑、虚实难辨。

    表层看似平整硬实,底下却是暗藏暗流的虚软泥沼,一旦失足,顷刻便会被淤泥吞埋,无半分解脱可能。

    更凶险的是,上方山崖土层松动,裂纹密布,随时可能发生二次大面积坍塌。

    周老倌驻足观望片刻,眉头紧锁。

    绕道需穿行两日无人瘴地,瘴气侵体、毒虫隐匿,对久病妇人极为凶险;直行则需极速穿过滑坡路段,容错率极低,一步出错便是全员遇险。

    正当众人踌躇犹豫之际,张瑞云缓步上前。

    他目光锐利,细细扫视整片滑坡坡面,视线扫过土层纹理、水流走向、碎石分布,凭着常年山居观山辨土的经验,瞬间摸清虚实脉络。

    “左侧三尺全是虚土,底下暗藏暗河暗流,绝对不可踏足。”

    男人声音冷静清晰,精准指路,“正中间一线土石坚硬连贯,是山体原有硬基,是唯一安全通路。脚步需短落、稳踩、匀速前行,不可急冲、不可驻足。”

    周老倌闻言眼底微惊,多看了张瑞云两眼,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绝非普通山居百姓,观山辨险、判土识危的本事,远超常年走山的老脚夫,沉稳老练、临危不乱,是天生能在绝境里定心稳局的人。

    这等人物,可以结交一番。

    众人不再犹豫,依他所言排布阵型。

    空马先行探路,载货骡马居中,吉喜与张瑞云护着软榻老弱紧随其后,压队脚夫驻守后方,紧盯山崖动静,防备落石塌方。

    队伍稳步行至坡面中段,头顶山崖骤然传来沉闷的土层松动声响,簌簌碎石滚滚坠落,二次坍塌已然蓄势待发。

    最外侧一匹驮货骡马受碎石惊吓,骤然扬蹄躁动,身躯一晃,眼看就要踏空滑向泥沼。

    骡马千斤之重,一旦陷落挣扎,必然带动整片阵型溃散,淤泥顺势吞没所有人。

    千钧一发之际,吉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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