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陈大哥,你进来睡(第一更,6200) (第2/3页)
难以启齿,最後还是猛地一拍大腿:「这第一天的流动红旗,让黑瞎子沟那帮人给拿走了!」
「啥?!」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热油锅里,人群瞬间就炸了。
「黑瞎子沟?」
「凭啥啊?」
「咱马坡屯今儿个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那土方量,堆起来比山都高。」
「就是!他黑瞎子沟那帮人,干活磨磨唧唧的,我今儿个还瞅见他们那边有人偷懒抽菸呢。」
大夥儿一个个义愤填膺,都不服气。
在这集体荣誉感极强的年代,一面流动红旗,那不仅仅是一面旗子,那是全屯子的脸面。
输给谁都行,输给那个平日里就跟马坡屯不对付的黑瞎子沟,大夥儿心里头就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膈应。
要知道,虽然现在都讲究大队啥的,但是长白山脚下的屯子里,有从胶东闯关东来的,也有从中原逃难来的,乱七八糟汇成一锅粥,这里头自然也有互相看不惯的几家姓氏。
刚好,马坡屯里边最大的老顾家,就和黑瞎子沟里的老郑家以前别过苗头,看不对眼。
这下黑瞎子沟拔得头筹,要说心底最难受的————还得是顾水生这个大队长。
顾水生压了压手,示意大夥儿安静,那脸色也有些挂不住:「行了,都别嚷嚷了!」
「输了就是输了,公社那是按土方量算的。」
「人家报上去的数,确实比咱们多那麽一点点。」
「咱们明儿个,必须得加把劲儿!拿不出这股子拼命的劲头,那年底的先进大队荣誉,我看咱们也就别想了。」
「到时候,看着人家戴大红花,咱们就只能在底下乾瞪眼。」
这番话,说得大夥儿心里头沉甸甸的,刚才那股子吃饱饭的热乎劲儿,一下就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
人群角落里,贾卫东猛地站了起来。
这小子年轻气盛,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大队长!我不服!」
顾水生皱眉看着他:「贾卫东,你嚷嚷啥?有啥不服的?」
「他们黑瞎子沟那是耍赖,是作弊!」
贾卫东指着黑瞎子沟营地的方向,大声喊道:「今儿个傍晚收工那会儿,我正好去那边借铁锹。」
「我亲眼看见了!」
「他们在量方的时候,趁着验收员不注意,往那土堆里头塞草袋子,塞破棉絮————」
「那土方看着是大,里头全是虚的!」
「他们这是弄虚作假!是欺骗组织!欺骗公社!」
」
这一嗓子,比刚才那炸雷还响。
整个马坡屯的营地,彻底沸腾了。
「我操他姥姥的!」
赵福禄第一个跳了起来,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地上一摔:「我就说嘛!凭他们那几块料,咋能干过咱们?」
「合着是玩阴的啊!」
「太不要脸了————」
「这事儿不能就这麽算了,咱得找公社评理去!」
群情激奋。
甚至有几个脾气爆的後生,抄起铁锹就要往黑瞎子沟那边冲,要去干仗。
「都给我站住!」
顾水生一声暴喝,那大队长的威严还是有的。
他黑着脸,把那几个冲动的後生给吼了回来。
但他自个儿那胸口也是剧烈起伏着,显然也是气得不轻。
他顾水生当了这麽久的大队长,最恨的就是这种弄虚作假、背後捅刀子的孬种行径。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贾卫东:「卫东,你这话————敢保真?」
「敢!我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贾卫东梗着脖子发誓。
「好。」
顾水生点了点头,缓缓眯起眼睛:「既然他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这事儿,咱们不能私下里闹,那样显得咱们没素质,输不起。」
「这事儿————得找程老总。」
程柏川虽然只是个负责後勤的总管,但人家资历老,是老红军,眼里最揉不得沙子。
而且在这工地上,除了公社书记,就属他说话最有分量,哪怕是这种评比的事儿,只要他开口,那也是一锤定音。
顾水生心里有了计较。
「行了,大夥儿都歇着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明儿个一早,我就去找程老总反映情况。」
「咱们马坡屯的荣誉,那是咱们一锹一镐干出来的,绝不能让这帮偷奸耍滑的给黑了去。」
安抚住了大夥儿的情绪,顾水生背着手,脸色阴沉地回了自个儿的帐篷,显然是在琢磨明儿个怎麽跟程老总「告御状」。
人群慢慢散了。
但这股子憋屈气儿,却还在每个人心里头转悠。
夜,渐渐深了。
篝火慢慢变小,变成了暗红色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一声轻响。
大部分人都钻进地窨子或者裹着棉袄睡了,那此起彼伏的呼噜声,跟拉大锯似的。
陈拙没睡。
他作为大师傅,又兼着半个「领队」的责,这守夜的活儿,他得盯着点。
他披着那件羊皮袄,手里拿着根树枝,坐在地窨子门口的篝火旁,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
火光映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
「陈大哥————」
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从身後的地窨子口传来。
陈拙回过头。
只见林曼殊披着件军大衣,那大衣太大了,把她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白皙,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和羞涩。
「咋了?睡不着?」
陈拙压低了嗓音,怕吵着里头的老娘和亲奶。
林曼殊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迈过门槛,在离陈拙不远的地方,找了个草垫子坐了下来。
她抱着膝盖,看着那跳动的火苗,轻声说道:「里头————呼噜声太大了,震得地都在晃。」
陈拙忍不住乐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是,咱屯子里的老娘们儿,干活那是把好手,这打呼噜也是一绝。」
「习惯了就好了。」
林曼殊也笑了,那笑容恬静,月色洒在她的脸颊上,衬得她的肌肤莹白如玉。
两人就这麽静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但那种氛围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透着股子难得的宁静和温馨。
过了一会儿,林曼殊侧过脸,看着陈拙:「陈大哥,今天————谢谢你。」
「谢啥?」
「谢你————总是那麽有办法。」
林曼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不管是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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