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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陈大哥,你进来睡(第一更,6200)

    第75章 陈大哥,你进来睡(第一更,6200) (第1/3页)

    陈拙听完,也没再多问,只是瞅了一眼那还在打着夯的独眼吴。

    在这年头,能从那个乱世里活下来,还能囫囵个地站在大坝上干活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每个人都有自个儿的活法,也有自个儿不得不咽下去的苦果子。

    陈拙收回目光,把这事儿压在心底,转身跟着大部队回了营地。

    这一天下来,大夥儿累得那是腰酸背痛,尤其是那帮知青,肩膀头子都磨破了皮,走起路来跟踩棉花似的。

    可这还没完。

    这月亮泡的大会战,条件那是真艰苦。

    这地儿是荒郊野外,除了几个临时搭的大帐篷给公社干部和女同志住。

    剩下的几百号老爷们儿,那就得天当被、地当床。

    虽然现在是五月,可这水边的夜里,风硬得很,吹在身上还是透心凉。

    尤其是到了後半夜,那地气一上来,能把人的骨头缝都给冻酥了。

    顾水生正愁这事儿呢,在那儿转磨磨:「这可咋整?这麽多人,要是冻坏了几个,这活儿还咋干?」

    陈拙瞅了瞅这地势,心里头有了谱。

    他把手里的大勺一放,走到顾水生跟前:「大队长,别愁了。」

    「这活儿,还得看咱们赶山人的手段。」

    「咱挖个地窨(yìn)子吧。」

    「地窨子?」

    顾水生眼睛一亮,可随即又皱起眉:「那玩意儿是个大工程啊,咱这帮人累了一天了,哪还有力气挖那个?」

    通常来说,正经的地窨子,得往下挖个两三米深,还得立柱、架梁、铺顶,跟盖半截房子差不多。

    陈拙摆摆手,咧嘴一笑:「不用那种常住的。」

    「咱就弄个临时的半截窝,借着这地势,费不了多少劲儿,但我保证,比那帐篷暖和多了。」

    说完,陈拙也不废话,喊上贾卫东和几个还有力气的年轻後生,拎着铁锹就上了旁边那个背风的土坡。

    陈拙选这地儿,是有讲究的。

    这是个向阳的背风坡,土质乾爽,那是黄土混着沙石,透气又不存水。

    最关键的是,这坡度正好,省了一半的挖掘劲儿。

    「都听我指挥,从这儿,横着往里掏。」

    陈拙拿铁锹在坡上划了道线。

    这挖地窨子,陈拙以前睡前助眠,没少看别人荒野求生搭房子,所以在理论上,还是有几分心得的。

    他没让人直上直下地挖坑,而是顺着坡势,掏出了一个「U」字形的凹槽。

    这凹槽不用太深,半人高就成。

    然後,他让人去那边的柳树林子里,砍来一大捆胳膊粗的柳木棍子。

    「架上。

    「」

    柳木棍子密密麻麻地斜搭在凹槽上头,形成了一个斜坡顶。

    紧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

    铺草皮。

    陈拙让人把刚才挖出来的带着草根的土皮子,整整齐齐地铺在那柳木棍子上,就像是给这就地取材的小屋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最後,再在上面培上一层厚土,拍实诚了。

    这活儿,看着繁琐,其实有了这帮壮劳力,那是快得很。

    不到一个钟头,一排长长的、半埋在地下的地窨子就成型了。

    陈拙还特意在门口留了个稍微低一点的「门槛」,这是为了挡住外头倒灌的冷风,也就是所谓的「冷空气下沉」原理。

    虽然这时候还没这词儿,但老辈人的经验就是这麽传下来的。

    「这就成了?」

    贾卫东擦了把汗,有点怀疑地看着这跟土包似的东西。

    「进去试试。」

    陈拙努了努嘴。

    贾卫东猫着腰钻进去,刚一进去,眼睛就瞪大了。

    「嚯!」

    外头的小风嗖嗖的,可这地窨子里头,却是一股子暖烘烘的地气。

    虽然四壁都是土,但那乾爽劲儿,让人心里头立马就踏实了。

    「神了,真暖和!」

    贾卫东在里头喊。

    这下子,大夥儿都服了。

    陈拙指挥着大家夥儿,往地窨子里铺上厚厚的干芦苇,再铺上带来的草蓆子。

    「娘,奶,小林知青,你们今晚就睡这儿。」

    陈拙把位置最好的那一块,留给了自家的女眷。

    徐淑芬和何翠凤钻进去,摸着那厚实的草垫子,乐得合不拢嘴:「哎呀,还得是咱虎子有办法。这比那透风的大帐篷强多了!」

    林曼殊也跟着钻了进去,她在最里头,挨着徐淑芬。

    这姑娘虽然是城里来的,但这几天跟着陈拙也算是练出来了,也没嫌弃那土腥味儿,反而觉得这狭小的空间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安全感。

    至於那一帮大老爷们儿,皮糙肉厚的,就没那麽讲究了。

    陈拙让人在地窨子门口,那是迎风的那一面,生起了几堆巨大的篝火。

    这火也是有讲究的。

    离地窨子不远不近,既能把热气儿送进去,烟又不会把人熏着。

    「噼里啪啦—

    」

    乾柴烈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把这一片营地照得通亮。

    老爷们儿一个个围着火堆,裹着棉袄,有的躺在草垫子上,有的盘腿坐着,嘴里叼着菸卷,开始扯起了闲篇。

    「哎,我说,今儿个那大黑鱼,真他娘的香。」

    「可不咋地,我这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明儿个还得好好干,争取再多挖几方土,让虎子再给咱露一手。」

    正唠得热火朝天呢。

    「咳咳!」

    两声重重的咳嗽声,打断了大夥儿的闲嗑。

    只见大队长顾水生,背着手,脸色有些凝重地走到了篝火最亮的那块地儿。

    他也没上台子,就那麽站在火堆旁,火光映着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原本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大队长这是要「讲评」了。

    这是这年头的规矩,每天收工後,都要总结一下当天的表现,表扬先进,批评落後。

    顾水生环视了一圈,那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後叹了口气:「同志们呐,乡亲们。」

    「今儿个,大家夥儿干得都不赖,我也都看在眼里了。」

    「尤其是虎子,又是做饭又是修地窨子,那是立了大功的。」

    说到这,底下的社员们都挺起了胸脯,脸上带着笑。

    可顾水生话锋一转,语气沉重了几分:「但是—

    」

    「我有件事儿,得跟大夥儿通报一下。」

    「今儿个晚上,公社那边的流动红旗评比结果出来了————」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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