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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金榜女状元

    第433章 金榜女状元 (第3/3页)

。她用力攥紧了袖中的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梦境。周围投射来的目光,有惊羡,有好奇,有鄙夷,更有无数复杂的审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高台上那卷金榜,望向皇城深处。成了,真的成了。然而,心中涌起的并非全是喜悦,更有沉甸甸的压力和山雨欲来的预感。

    苏琬站在稍远的地方,身边只有一位老仆。听到自己高中榜眼,她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略带怅然的微笑。千里赴试,终有回报。可这“榜眼”之名,带给她的会是锦绣前程,还是更多无端的纷扰?

    林氏,那位书肆寡妇,挤在人群后面,听到自己居然是“探花”,整个人都懵了,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惶恐,眼眶瞬间红了。她只是想要一条出路,一个机会,何曾想过能登上一甲?

    人群中,有落榜女子黯然垂泪,有旁观者啧啧称奇,有士子愤愤不平:“哼,谁知是不是真有才学,还是……”后面的话被同伴掩住。也有开明者赞叹:“博陵崔氏,果然诗礼传家,巾帼不让须眉!”

    金榜在端门外张挂三日,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洛阳,飞向长安,散向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朝野上下,彻底轰动。

    反对者的愤怒达到了顶点。奏章雪片般飞向宫中,言辞激烈者,甚至以“阴阳逆乱,国本动摇”、“取悦妇人,败坏纲常”相指责。私下里,流言蜚语更甚:“什么状元?怕是因其家世,内定罢了!”“女子之文,能有什么真见识?定是有人捉刀!”“妖异之兆!女子登科,天下必乱!”

    然而,这一次,武则天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她将几份言辞最激烈、直接攻击女科乃“亡国之举”的奏章留中不发,却在一次常朝上,当众褒奖礼部此次取士“公正严明”,并下旨,令一甲三名“女科进士”,三日后于宫中麟德殿,参加由她亲自主持的“琼林宴”。此宴本是新科进士的殊荣,如今破例为女科举办,其意义不言自明。

    更让朝野震动的是,在琼林宴上,武则天不仅详细询问了崔清韵那篇备受瞩目的策论,对其见解表示赞许,更当场提出,要调阅苏琬的诗赋、林氏的经世之策,以及二甲头名裴氏(即那位精于算术的寡妇)的算学试卷,并让上官婉儿当场诵读苏琬那首引起争议的《咏史》诗。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莫道娥眉纤弱,也曾擎天掣地。若许娥眉展经纶,何让男儿独倚?”上官婉儿清越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殿内一片寂静。许多官员面色变幻,尤其是那些保守派,听那句“何让男儿独倚”,更是如坐针毡。

    武则天却抚掌而笑:“好一个‘何让男儿独倚’!气魄不小。诗以言志,有此志气,方不负这身才学。”她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群臣,缓缓道:“诸卿皆是我大周股肱,读圣贤书,当知‘有教无类’,‘唯才是举’。今有女子,才学不让须眉,志气可薄云霄,此乃国家之祥瑞,有何不可?难道只因她们是女子,便该埋没深闺,使明珠蒙尘?朕开此科,正是要天下人知晓,才德无关男女,报国皆有门径!”

    她顿了顿,语气转厉:“至于那些说什么‘牝鸡司晨’、‘乾坤倒乱’的,朕倒要问问,朕临朝这些年来,四海可曾不宁?百姓可曾不安?边患可曾不息?若女子有才便能祸·国,那在座诸君,莫非尽是庸碌之辈,方保得天下太平?”

    此言一出,无人敢应。武则天以赫赫治绩和铁腕权威,将一切反对之声,硬生生压了下去。

    琼林宴后,诏令下达:女科一甲三人,赐同进士出身。崔清韵授秘书省校书郎(正九品上),苏琬授弘文馆校书郎(正九品上),林氏授司农寺主簿(从九品上)。二甲前十名,亦授各司低级文职或内廷女官。虽然品级不高,但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批通过正式科举考试获得官职的女子。她们的名字,连同“女状元”崔清韵的传奇,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成为永昌三年最轰动、最富争议、也最具象征意义的事件。

    崔清韵脱去闺阁衣裙,换上浅青色的官服,第一次踏入秘书省衙门时,感受到的是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好奇、审视、不屑、漠然,也有极少量的、隐晦的钦佩。她知道,脚下的路才刚刚开始,前方绝非坦途。但这第一步,她已然迈出,并且,是以一种最耀眼、最不容忽视的方式。

    “女状元”的金榜,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仅是涟漪,更是滔天巨浪。这巨浪拍打着千年礼教的堤岸,冲击着固有的性别观念,也让无数深闺中的心灵,看到了水面之上,那一线前所未有的、微弱却真实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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