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金榜女状元 (第2/3页)
且言辞犀利,恐惹非议。苏氏之《咏史》,气魄虽雄,然其中‘娥眉亦能安社稷’之句,恐为有心人曲解,攻讦其心怀怨望,有干政之嫌。”
一位老成持重的阅卷官也道:“此二女才华,有目共睹。然女科初开,取士贵在稳妥。此等锋芒过露者,取之,恐树大招风,于她们自身,于朝廷,未必是福。不若取些才学中平、性情温婉、所论不涉敏感者为上,以示朝廷开科之诚意,又不至过于刺激物议。”
李瑾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他知道这些顾虑都有道理。女科初开,犹如在沸腾的油锅里滴入冷水,本就极易引发剧烈反应。若再点出几个才学过于出众、言论又触及时政敏感处的女子为魁首,无疑会火上浇油,将她们乃至朝廷置于风口浪尖。
“那么,依诸位之见,此次女科,便当取平庸之辈,以息物议?”李瑾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众人一时语塞。礼部侍郎忙道:“殿下明鉴,非是取平庸,而是……权衡利弊,求其平稳。”
“平稳?”李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母后力排众议,开此千古未有之先例,所求者,难道只是‘平稳’地取几个无关痛痒的女官,点缀朝堂,以示恩典?”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中开始飘落的黄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母后之意,是要真取才,取真才。要以此向天下昭示:女子之中,确有英才,其才可经国,可济世,不逊于男儿。若因畏惧物议,便掩其光华,取平庸之辈以充数,那这女科,不开也罢!不仅辜负了母后革新之志,更寒了天下有心向学、有志报国女子的心!今日我等在此权衡的,非仅是几份试卷,更是这女科之成败,是朝廷取士之公信!”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崔氏策论,切中时弊,乃忠谠之言,岂因作者是女子而废?苏氏诗赋,咏史抒怀,展露襟抱,何来怨望之有?至于慧明师傅、林娘子等人,所呈皆为务实济民之策,正是朝廷所需。若因其见识独特、出身有别而黜落,岂非自打耳光,承认这‘闺阁经世’不过是虚文?”
众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李瑾继续道:“至于物议……自母后临朝以来,物议何曾少过?变法图强,岂能因噎废食? 该取则取,该用则用。只要我等秉公而断,取士唯才,便是有人要攻讦,也要看看他们能否找出更站得住脚的理由!更何况,”他语气微沉,“母后要的,或许正是一个能引起轰动的‘状元’!”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众人。是啊,以天后的性格和手段,或许平庸的胜利,远不如一场石破天惊的胜利来得有意义。一个才华横溢、无可指摘的女状元,本身就是对反对者最有力的回击,也是对新政最生动的宣传。
阅卷的争议,最终以李瑾的意见为主,结合了多数阅官对才学的公评,初步定下了名次。但最终裁决,仍需呈报御前,由武则天亲自定夺。
名单和主要试卷的节选被送入宫中。次日,御批便下来了,朱笔遒劲,只有寥寥数字:“依拟。崔清韵可为魁首。” 没有多余的话,却一锤定音,肯定了这次女科取士的基调——唯才是举,不避锋芒。
放榜之日,定在十月初一。地点并非贡院正门,而是选在了皇城端门外相对开阔的广场。这一日,天朗气清,端门外早已是人山人海。不仅有寻常看热闹的百姓,更有许多士子文人、达官显贵的家仆,乃至不少官员本人,也或明或暗地出现在附近的茶楼酒肆,凭窗观望。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好奇、嘲弄、期待、敌意的复杂情绪。
礼部官员在禁军的护卫下,捧着黄绸覆盖的金榜,登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卷黄绸上。
官员清了清嗓子,展开金榜,用洪亮的声音唱道:“永昌三年,特开女科,取士榜文!”
“一甲第一名,赐‘女科状元’及第——博陵崔清韵!”
“一甲第二名,赐‘女科榜眼’及第——苏州苏琬!”
“一甲第三名,赐‘女科探花’及第——洛阳林氏!”
“二甲第一名,赐‘女科进士出身’——河东裴氏!”
“二甲第二名……”
唱名声洪亮悠长,每一个名字报出,都引起人群一阵骚动和嗡嗡的议论。当“崔清韵”的名字被第一个喊出时,人群中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尽管早有猜测,但“女状元”真的诞生,而且出自博陵崔氏这样的高门,依然让所有人感到震撼。
人群一角,被家人和婢女紧紧护在中间的崔清韵,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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