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金榜女状元 (第1/3页)
永昌三年深秋,洛阳皇城东南角的礼部贡院,气氛与往日迥异。这里本应是三年一度春闱会试的庄严圣地,此刻却迎来了史上第一批女性考生。贡院内外戒备森严,不仅增加了金吾卫士卒,更有不少宫女和年长稳重的宦官穿梭其间,气氛肃穆中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与新奇。
考试分为三日。首日考帖经、墨义,测试对儒家经典的熟悉程度;次日考诗赋,观其文采;第三日则是策问与“闺阁经世”,考较见识与实务。每一场结束,都有神情各异的女子从考场中默默走出,或面有得色,或眉头紧锁,或疲惫不堪,但无一例外,都迅速被守候的家人或仆从接走,很少在外逗留,更不与旁人交谈。围观的人群每日聚集,议论纷纷,但除了最初几日的喧嚣,随着考试进行,气氛也逐渐变得复杂——好奇之中,夹杂了几分不自觉的郑重。毕竟,那些女子提篮携卷、肃然赴考的姿态,与寻常士子并无二致,甚至因性别带来的额外关注,让这场考试平添了几分悲壮色彩。
考试结束后,试卷被迅速封存,送入专门辟出的阅卷场所。阅卷官们——主要是从文学馆、弘文馆、国子监及部分“思想开明”的六部官员中遴选而来——面对着这些墨迹犹新的女子答卷,心情也是五味杂陈。他们中有人对此举嗤之以鼻,只是碍于上命不得不为;有人则抱着猎奇心态,想看看女子笔下究竟能写出什么花样;也有人,如李瑾特意安排参与的几位心腹学士,则是真正怀着慎重与期待,试图从中发掘真才实学。
阅卷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富争议。当糊名被揭开,一份份答卷的作者身份(至少是籍贯、家世背景)逐渐明朗,争议也随之而来。
“荒谬!此等言论,竟出自妇人之手!”一位年迈的阅卷官抖着一张策问卷,气得胡须直颤。那篇文章,文笔犀利,直指时弊,对朝廷某些政令提出了尖锐而不失条理的分析,其见识胆略,远超许多平庸的男性考生。但正因如此,在这位老学士眼中,更显“牝鸡司晨”的不祥。“女子当谨守闺训,议论朝政,成何体统?此等试卷,当黜落!”
“陈公此言差矣。”旁边一位相对年轻的学士反驳道,他正是李瑾安排的、主张公平取士的官员之一,“陛下开女科,旨在一视同仁,选拔真才。此卷策问,析理透彻,建言中肯,非熟读经史、心怀天下者不能为。岂可因作者是女子,便掩其才学?若如此,开科取士意义何在?况且,卷中虽有针砭,却无悖逆之言,皆是忠君爱国之思。以文章论,当列上等。”
类似的争论,在阅卷场所多处发生。诗赋卷中,有婉约清丽、不输男子的佳作,也有堆砌辞藻、无病**的庸品;经义卷中,有理解深刻、阐发精微的,也有死记硬背、了无新意的。真正让阅卷官们感到棘手甚至惊讶的,是那些“闺阁经世”科的答卷。有女子对市井商贸、物价管理提出了细致入微的见解;有女子对纺织、桑蚕等“妇功”提出了改进之策,充满实务精神;更有甚者,如那法号慧明的还俗比尼,结合自身行医经历,对民间医药、赈济孤寡提出了系统而充满悲悯的建议,令人动容。这些内容,迥异于寻常士子空谈的仁义道德,带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和独特的女性视角,让一些阅卷官耳目一新,也让另一些卫道士更加不适,认为“妇人见识,难登大雅之堂”。
争论最终汇总到了主持阅卷的礼部侍郎和几位核心阅卷官,以及奉旨“关切”此事的太子李瑾那里。一份份被争议的试卷被摆上案头,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几份,都来自洛阳考场。
一份策论,文风雄健,引经据典,对朝廷现行的考课法提出了切中肯綮的批评,并给出了详尽的改良方案,其眼光之老辣,逻辑之严密,令在座的几位饱学之士都暗暗点头。署名糊名处揭开,是“博陵崔清韵”。
一份诗赋,既有“明月照幽兰,清风拂素琴”的闺阁雅致,也有一首《咏史》长诗,借古讽今,气魄宏大,对历代兴亡有着超乎性别的深刻洞察。署名是“苏州苏琬”。
而那份“闺阁经世”的答卷,条理清晰地论述了如何利用民间女红、织造优势,规范市易,增加国库收入,同时惠及平民,其中涉及的数目管理、流程设计,显出作者精于计算和务实作风。署名是“洛阳林氏”,正是那位经营书肆的寡妇。
至于那篇由还俗比丘尼慧明所写的、关于医药赈济的策问,更是以其悲天悯人的情怀和切实可行的建议,打动了不少人。
“诸公,争议最大的,便是这崔氏女的策论,与苏氏女的诗赋。”礼部侍郎眉头紧锁,“文章才学,确属上乘,尤其崔氏之策论,见识非凡。然其内容……涉及考课铨选,乃朝廷大政,出自女子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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