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雪落宫墙人静处,茶温榻侧话闲时 (第2/3页)
层薄薄的白。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密的雪幕。“大哥,下雪了。”
“嗯。”
“今年第一场雪。”
“嗯。”
胤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他没有让人换。凉茶入口,苦味比热时更重几分。
他咽下去,把茶杯放在小几上,身体往褥子里缩了缩。
“冷了?”
“有一点。”
胤禔站起身来,走到炭盆前,用火钳拨了拨炭火。
火苗蹿上来,将炭盆周围照得通红。
他又往熏笼里添了几块炭,把烧得旺旺的熏笼端到榻边,离胤礽的脚不远不近。
“大哥,你坐。别忙了。”
胤禔坐回去。
他没有再说“不冷”之类的话,只是把炭火烧得更旺些,把熏笼挪得更近些。
雪越下越大。
窗外的槐树枝上积了厚厚一层雪,枝干被压得微微弯曲。
远处的宫墙在雪幕中变得模糊,只剩一道灰蒙蒙的轮廓。
檐下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橘黄的光晕在雪地里投下一圈暖色。
胤礽望着那片雪幕,忽然想起在广州的时候。
广州没有雪,只有雨。
雨打在车间顶棚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头顶撒豆子。
那时候他站在车间门口,望着雨幕里的珠江,心里想——京城该下雪了。
如今雪真的下了,他坐在暖阁里,膝上盖着厚厚的褥子,手里握着凉透的茶。
大哥坐在旁边,炭火烧得旺旺的。
他在京城,在毓庆宫,在家里。
“大哥,你说,广州那边现在是什么天气?”
“下雨。”
胤禔没有犹豫,“十一月的广州,雨多。不大,细细密密的,能连着下半个月。”
“你连这个都知道?”
“在广州那几个月,天天看天。早上起来先看云,看风向,看潮水。看多了,就知道了。”
胤礽望着胤禔。
“大哥,你在广州那几个月,是不是比在京城开心?”
胤禔顿了一下,随后缓缓开口了。
“开心。在京城,大哥每天的事是练武、看兵书、上朝、听那些文官吵来吵去。没什么不好,可也没什么意思。
在广州,大哥每天去校场看那些兵丁操练,看他们从啥也不懂的新丁,一天一天练成能出海打仗的兵。大哥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保成,你在广州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胤礽望着窗外那片雪幕。“是。看着林顺从种地的变成工匠,看着张小山从啥也不会的学徒变成能独立操作机床的熟手,看着钱文彬从候补了五年的闲人变成较真的督检官,大哥,我心里高兴。”
“所以你才不觉得累。”
“累还是累的。可那几个月,我没想过累。”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雪花不再密密麻麻地往下砸,变成零零星星的几片,在风中飘飘悠悠,像找不到家的孩子。
远处的宫墙在雪幕中露出了轮廓,檐角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像盖了一床棉被。
胤礽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枝干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压得树枝弯了腰。
几只麻雀从树丛里飞出来,在雪地上跳了几下,又飞回去了。
他打了个哈欠,眼睫低垂,像两把小小的扇子,慢慢合拢。
“困了?”胤禔的声音放轻了。
“嗯。”
“睡一会儿。大哥在这儿。”
胤礽没有推辞,侧过身,将身体缩进褥子里。
褥子又厚又软,裹着他,像一只温暖的大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不再颤动。
胤禔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窗外,雪停了。天边透出一线青灰色的光,是太阳在云层后面挣扎。
那光太弱,照不透厚重的云层,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层淡淡的亮。
胤禔望着弟弟的睡脸。
月白色的衣袍衬着银灰色的褥子,乌发散在枕上,白玉簪还插着,没有取下。
他伸出手,轻轻把簪子抽出来,放在枕边,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乌发散开来,铺在枕上,衬着那张安静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的清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保成说他不知道累,可他知道。
保成不是不知道累,是顾不上。
那么多事等着他,那么多人在看着他。
他不能累,累了也得撑着。
如今终于能睡了。
胤禔把窗户关严实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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