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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五章

    第六百二十五章 (第1/3页)

    「哒哒哒————」

    发动机的声响撕碎了河两岸的宁静,船老大捏着一根烟,站在船尾,眉头紧蹙。

    当下,像这样的小货船遍布江河,这是一个货运从业者的黄金时代,无论是陆上的还是水上的,有辆车有条船,在亲朋眼里都是在「捞钱」的存在。

    船老大的媳妇端着一盆面从船舱下面出来,呼来了俩一起跑船的成年儿子吃晚饭。

    媳妇给船老大盛了一碗,盖了一层厚厚的浇头,船老大没接,目光仍旧看着船头。

    船头俩姑娘,一大一小,大的铺了层凉蓆睡在那儿,小的置一板凳、在船头恨不得一坐一整天动都不动。

    喊她们进船舱歇息不来,叫着一起吃饭也拒绝,她们自己吃自己背包里带的压缩饼乾0

    瞧着不算穷的,模样更是俏得不像话,偏偏要花钱坐他家这艘看起来是跑货运的脏船。

    但凡这俩乘客不是这种年龄性别搭配,船老大都得怀疑是便衣警察在找机会接近自己。

    他这艘船,煤料下面藏着一口石棺,陆地墓葬防渗水都是难题,水下墓葬能找到这种没进过水的棺椁那更是难如登天,也意味着价值巨大。

    已约好买家,等着他把货运出去做交接,这一笔,必赚个大的。

    媳妇用筷尾戳了戳丈夫小腿,船老大低头,媳妇目光里带着催促。

    不是催促他吃面,而是催促他快下决心,水猴子这一行往往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这一单做完照例得回老家避避风头。

    媳妇的意思是,这送上门的俩儿媳妇不要白不要,正好在下次出来前,能给俩儿子都留个种。

    年岁小的那个虽还未成年,却最是漂亮得不像话,俩儿子都中意那个,没少私底下顶牛闹呛。

    船老大没回应。

    他现在做起了家族式小作坊,可年轻时是跟过大水猴子队伍,也算浅浅一窥过这江湖。

    小女娃身上穿的是复古红裙,带他入行的师父曾教导过他,这类穿着的人,可千万不能招惹。

    可眼瞅着就要到崇明、往出海口去了,再不下手,自己这边要交货、人家也要下船登岸。

    船老大看了眼自己俩儿子,许是自己水葬摸多了,损了阴德,生出的俩儿子智力都有点问题,算不上傻子,但搁学堂里念书就跟傻子差不多。

    心下一狠,干了!

    媳妇瞧见丈夫眼里的厉色,笑了,赶忙擡手连拍俩儿子脑袋,俩儿子放下碗筷,取来绳索布条,准备把人绑下去。

    船老大扯起渔网,防备目标跳水逃跑。

    不过,他好像想多了,俩儿子都走过船半身了,船头的女的还在睡觉,坐板凳上的小女娃仍一动不动。

    可就在这时,用以当障眼法的煤料忽然诡异地凹陷下去,有阴风从中「呼呼」窜出。

    船老大瞪大了眼,忙将手中渔网抛出去的同时,对着自己俩儿子喊道:「小心,黑棺了!」

    「黑棺」是水猴子的行话,类似陆上同行的「诈屍」、「起粽」,主要是水葬里的棺但凡起反应,要麽是冒黑气要麽是涌黑水。

    船老大不明白,越是刚出的棺才越容易出问题,自己都把这口石棺运到这儿了,这底下的东西是怎麽熬到这会儿才折腾的?

    可惜,他来不及弄明白了,两只黑色冒脓水的手自煤料里探出,被黑狗血浸染过的渔网顷刻碎裂,自己那俩儿子被那双手各自抓住一只脚踝,「砰」的两声,全被拽入了煤料中。

    「汩汩————」

    鲜血从煤料缝隙中渗出,迅速染红了大片。

    「儿子!。!」

    发出尖叫的是媳妇,她疯了似的想要去救儿子。

    「别去!」

    船老大伸手去拉,结果没能拦住。

    女人冲到一半,煤料炸开,将她包裹,紧接着,自里面传出清脆的咀嚼声。

    船老大目露惊恐,他做了半辈子水猴子,还是第一次瞅见如此凶的煞物,其眼角余光扫向船头,发现那俩女孩依旧没有动作,仿佛什麽都没听到似的。

    「是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就不怕遭天谴麽!」

    「啪!」

    船老大跳下船,快速游动,试图仗着水性好逃跑。

    然而,游着游着,这船四周起了漩,任他如何努力,都始终游不远。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脑袋,将他自水中提起,腥臭的液体快速弥漫,覆盖他的眼耳口鼻。

    「啊啊啊!!!」

    「咔嚓!」

    一连吃下四具血食,黑影变得更加庞大,它朝着船头走去。

    坐在板凳上的女孩侧头看了它一眼。

    「噗通!」

    黑影跪了下来,单手插入自己胸膛,煞气迅猛溢出,似在燃烧,直至化作虚无。

    没有反抗,更不敢反抗,似乎能这样消亡,就是它认为的最好结局,甚至需要下跪感谢对方赐予它上路前的血食。

    阴萌从凉蓆上爬起,走到船尾去掌舵。

    阿璃闭上眼,她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以前女孩不喜欢睡觉,是不想进那个梦,现在,是她入睡时————

    一道道阴影浮现在船上、河上,阴萌船长周围一下子就变得「热闹非凡」。

    这可不是普通的亡魂,这里每一道阴影,一旦脱离,都能引发不小的祸乱。

    不过,它们现在都很乖巧,以女孩为圆心,飘浮在四周、摇摇晃晃;一条条锁链将它们一个个串联,锁链的中央落在女孩身上,似一个捕头,一人押运茫茫多的囚徒。

    每次前方有船要交错时,阿璃都会微微睁眼,阴影集体敛去,待会船结束後,随着女孩再次小憩,阴影又会林立。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休息了一段时间後,女孩站起身,看向前方北岸。

    阴萌转动船舵,将船靠边。

    「哗啦————」

    芦苇被一股风吹倒,既清了视线,也覆盖了岸边泥泞。

    阴萌看见了润生。

    她笑了。

    等看到润生身侧的少年身影时,她的笑容先僵後抖,但在瞧见少年身後站着的林书友正对她挥手、月光闪耀着他的白牙,阴萌这才舒缓下来。

    她是信任阿友的。

    「咚!」

    轮胎垫卡上岸,阿璃站在船头,对着少年摊开自己双手,如《弟子规》里的学生,等待先生的戒尺。

    她是故意的。

    柳奶奶对阿璃连一句重话都未曾有过,更别提用戒尺打手心了。

    换做以往,阿璃只会低下头,或者目光里流露出低落,一种浅浅淡淡的情绪表达方式,而此刻,她的举动,像是在无声地说:

    我错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李追远笑了。

    少年擡起一只手,侧了侧头。

    女孩蹲下来,扶着少年的手做平衡,小心翼翼地从一米高的高耸危险船头下来。

    先前隔着很远时,李追远就察觉到了远处河面上不断靠近的「阴影压力」,这是一种远超酆都朝拜的百鬼夜行。

    李追远担心的,是女孩主动走回梦里後,会变得比最开始见面时更加封闭,但她没有,她是重重地陷入了那个梦,可那个梦已无法束缚住当下的她。

    女孩的手有点凉,脉象上也有些虚躁,这是没能休息好的表现。

    李追远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下蹲。

    女孩爬上少年後背,搂住他的脖子。

    一股清香漫入少年鼻腔,清是清冷的清,但香是真的香。

    女孩的下颚在少年脖颈处轻轻蹭了蹭,找寻到最喜欢的姿势,闭上眼。

    刹那间,四周一道道阴影呈现,过去李追远需要进女孩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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