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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第六百二十四章 (第1/3页)

    清安:「呵,你还想去,还不见好就收?」

    放着眼前现成的生机不要,清安自然看出了赵毅的意图,他想指挥那小子的团队是假,为了去还债而故意欠债是真。

    赵毅看向头顶的桃树,水汽聚集至花瓣,凝结水珠滴落,地上的斑驳串联成流,汇入水潭。

    赵毅:「不是我贪心,人不一定非得往高处走,可水,只会往低处流。」

    清安挥手,这座桃林的运转路径得以更清晰呈现,水潭里的水又化作滋养桃树的源泉,自下而上。

    赵毅:「咳————我没想这麽多。」

    清安:「赵无恙好气魄,夫唯不争,天下莫能与之争。」

    赵毅:「毅,代先祖受赞了。」

    清安:「在地下睡太久,确实错过了这江湖太多好风景。」

    赵毅:「只有您下了台,这台上,才能出新角儿去唱。」

    清安:「在心境、在赵氏本诀感悟上,你已比肩你先祖了。」

    赵毅:「取了巧,先祖出身草莽,需不断寻山见山登山,而我只需对着一座山,反覆来回地爬,这山在长个头,我也跟着站高。」

    清安:「委屈不。」

    一众江上精英因李追远的缘故,都来过南通、近过桃林,他们各有特色风采,乃这一代江湖璀璨光火,可纵使再绚烂,最终都会被水浇灭。

    赵毅身上没有哪处是顶尖的,却又全部属拔尖、没有短板;这样的人物,只需走江前中期蛰伏,等到後期,其势已成,就无法阻挡了。

    以力破巧、堂堂正正的龙王没他阴损;心思深沉、城府推演的龙王没他强势。

    也就是书呆子借头儿的遗泽,布局出了那小子,而那小子又一直走的本该是赵毅的路,全都压他一头,迫使赵毅不得不走极端、另辟蹊径,很多时候表现得像个小丑。

    赵毅:「您当年委屈不?」

    清安笑了。

    上方桃花飘落,於空中摺叠成酒杯落桌,清安拿起酒坛,斟了两杯。

    清安举起一杯,赵毅跟进,终於再次端起这杯他心心念念到现在的酒。

    赵毅:「还是您目光深远,初见时,就说我像您,哎呀,可不容易,努力这麽久,爬了这麽久,可算是配得上像您」这句话了。」

    清安:「彼时我复苏没多久,记忆不全,没想那麽多,就是看你这小子满肚子的心眼儿算计,又骨子里自命不凡,瞧着膈应,随便找个由头抽你一顿罢了。」

    赵毅:「我信您这话是真的。」

    清安:「失望了?」

    赵毅:「但真相算老几?江湖更爱传闻,人间更喜神话!」

    碰杯。

    这场酒,赵毅没贪杯,只饮了这一杯,没碰那一坛或那一潭。

    清安喝完後,仰头一躺,席地而眠,苏洛拿着毯子笑着走出。

    苏洛:「他今儿,是真喝尽兴了。」

    赵毅:「合着姓李的以前的酒,都白陪了?」

    苏洛:「不一样的,与那位喝酒,喝的是昔日故人;与你喝酒,喝的是今朝自己。」

    赵毅:「你还真是与这片桃林绝配。」

    苏洛:「还不是托您的福,被您给挖出来的?」

    赵毅:「房子没人住容易旧,这桃林也一样。」

    说着,赵毅胸前生死门缝极为缓慢微弱地运转,清安是要走的,他试着推演看看,能不能把苏洛留下来。

    苏洛:「每一天,都是占的便宜,这样的日子,才让人开心满足。」

    赵毅:「也是。」

    推演出了结果,原来,结果早就定了。

    定在了一首曲子上,定在了那支翠笛上。

    既给苏洛留了安排,也不让陈姑娘日後因没人合奏而寂寞。

    安排小黄莺这头死倒去照顾笨笨,作为笨笨「养母」,以後不管是去龙王祖宅住还是在此人间适时消亡,也都算有了个归处。

    这位当初一见面就给自己吊起来狠抽一顿的大魔头,明明自己活着的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巨大煎熬,可在细节上,流露出的皆是温柔。

    得此挚友,夫复何求?

    这一刻,连赵毅都替当年的那位魏正道惋惜了,爱情与友情这两杯美酒,他曾都端在手中,却未曾真的品过————直至放久了,酒味散了。

    赵毅推着轮椅,沿着桃花径出了桃林。

    小黑很听话,危险系数高的地方,这狗是片刻不愿多待的。

    正当赵毅准备喊狗,给自己拉屋里去时,狼来了。

    「毅哥!」

    陈靖笑呵呵地站在赵毅面前。

    「阿靖,他们也带来了?」

    「嗯,我都带来了,梁姐姐她们和徐叔在那位张叔指引下,被我安顿在了窑厂里。」

    「窑厂安静不?」

    「额————安静的呀,熊叔叔在紮稻草人,准备重新开工了,我还说待会儿去帮忙搬砖头。」

    「那应该是被姓李的解决了。」

    「远哥?」

    「你这次别去烦你远哥,你远哥这会儿在调人皮,不对,比长人皮更进一步。」

    「啊,远哥受伤了?」

    「面瘫後在恢复神经。」

    作为撕皮专业户,没人比赵毅更懂这种感觉,最早换蛟皮时,他虽拥有了更强体魄,可细节处却呈现出肌无力,眼睛闭不上,下面擡不起。

    顿觉天塌了的梁家姐妹,每天都忙着给他针灸,效果就跟通电似的,慢慢的,这些细小感知与操控也就回来了。

    自己是失而复得,都能觉得新奇,姓李的是从无到有,感觉着人皮之下的神经跳动,怕是得适应好一会儿吧。

    「来,拉我去窑厂,咱去借债。」

    「好嘞。」

    陈靖拿起绳子,准备拉轮椅。

    「背我去,速度快点,我怕债主先开遛了。」

    债主确实遛了,没在窑厂,赵毅是在村道口,堵住了正欲离开南通的陶竹明与令五行。

    陶竹明:「是福不是祸。」

    令五行:」是债躲不过。」

    陶令二人也不矫情推诿了,各自举起手,准备对着赵毅挥。

    赵毅忙道:「我这儿亏空大,填我这无底洞没意义,我家人在窑厂里,先给她们吧。」

    陶竹明:「赵兄好胃口。

    "

    令五行:」生冷皆不忌。」

    知晓他们在拿自己打趣,赵毅也不恼,谁借钱前不是孙子辈?

    窑厂外围搭了一排固定棚子,有锅有竈有井。

    有时候人来得多,大胡子家的群租房承载不下了,就都安置在这里。

    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俊杰,不乏出身门庭,可到姓李的这里,待遇全都跟解放前的麦客似的。

    梁艳:「不准看。」

    梁丽:「现在丑。」

    梁家姐妹在明家禁地受的重伤还未得到有效处理,如今说她们是八旬老太,前头都得加个「破碎」前缀。

    赵毅:「老夫老妻了,有什麽见不得的?」

    梁艳:「正因为老夫老妻了————」

    梁丽:「才不让你以後说累了找藉口。」

    徐明没说话,但也没做遮挡,就这麽大大咧咧地躺在担架床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就差喊出来:「头儿,看我,看我!」

    赵毅示意陶竹明与令五行挥手散功德,也没漏了徐明。

    结束後,赵毅又喊住了令五行:「令兄。」

    「赵兄还要借什麽?」

    「家里的事,也该安排安排了。」

    「我明白了,多谢赵兄提醒。」

    「那就不欠了。」

    「行,可以。」

    陶竹明:「赵兄,我那笔你可得记清楚。」

    赵毅:「陶兄就不如令兄大气。」

    陶竹明:「谁叫我家乾净呢?」

    赵毅:「那就处不来朋友了。」

    陶竹明:「哈哈,要是朋友能拿来换功德,那「朋友」得被抓绝种。」

    玩笑过後,陶竹明与令五行并肩离开,二人走出村,各自放缓步伐。

    陶竹明:「那场婚礼後,感觉那位手下的人,一个个真像疯了一样。」

    令五行:「面对这样的对手,敢主动面对,就已经难能可贵了。那位已经明确跟我说,这几日的事,不是他的示意。」

    陶竹明:「我就说嘛,怎麽感觉怪怪的,令兄觉得,那位还能继续赢麽?」

    令五行:「比起思虑这个,我更想多琢磨琢磨赵毅刚才对我的那句提醒。」

    陶竹明:「令兄你为了那句提醒把债都免了,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其实没弄清楚?」

    令五行:「初时我觉得,赵毅这句提醒的意思是,那位在输之前,会抓紧时间做些事,比如把仇报了。

    可问题是,那位的仇家并不止有我令家,那位更来不及报完所有仇,而且我决心已定,必清洗重建令家,我相信那位能看懂我的态度,怎麽着也不该是我令家排第一个吧?」

    换做别人,陶竹明会认为他是在等待观望,但令五行不会,陶竹明清楚,就算李追远输了,他令五行也会和家族反目割裂。

    令五行:「而且那位还特意跟我言明,谭文彬他们的举动,并非他的授意,这是否也算是一种提醒?」

    陶竹明:「如若赵毅提醒的,不是那位下一浪之前会做的事呢?」

    令五行:「所以,赵毅的意思是: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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