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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双重标准

    156 双重标准 (第1/3页)

    学校开放日晚上没课,周清彦早早地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给学生上家教课。

    他在地铁口外面的餐车买了一个热狗当晚饭,边走边吃。

    一进站,空气里就飘过来一股骚味,他侧着身子往下走,避开了楼梯上一滩不明液体。

    过闸机口的时候,一个男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他一下,周清彦皱起眉,男人丝毫没有道歉的意思,只把帽子倒扣在头上,手在机器上撑了一把,熟练地翻了过去。

    后面一个满头脏辫的女人也把手从感应器底下绕过去,再一伸,闸门自动就打开了。

    她推着婴儿车,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安保就站在旁边,满脸的视若无睹。

    这些人一看就是流浪汉或者无业游民,不仅交不出罚金,身上还很有可能带着武器,就算逃票安保也只会装看不见。

    但周清彦跟在女人后面走进去,就只会被请到旁边的小房间,和警察不甚亲切地交流一番。

    谁叫他身上穿着校服,学生总是最好拿捏的,被查到逃票肯定要上联邦诚信记录,今后申请大学或者贷款都会有麻烦。

    果然,女人走后,安保开始盯着他看。

    看到周清彦掏出手机在机器上滴了一下,安保的表情马上从期待变得遗憾,仿佛丢了一笔大订单。

    下了地铁,周清彦又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才到站。

    学生家住在市郊半山,要是白天过来,可以欣赏到绿油油的花园山谷以及河流的壮丽景色,不过周清彦从来没认真看过,从公交车站到住宅区有一段很长的上坡,坐私家车的人才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但他只有两条腿。

    沿着道路往上,两边开始出现围墙和树,独栋别墅被掩隐在高高的灌木丛后。

    终于到学生家门口,他气喘吁吁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这家保姆的声音,“哪位?”

    “杨姐,我来给小尧上课的。”

    保姆似乎愣了一下,嘟囔说,“不是说以后都……”

    她给周清彦开了门。

    “周老师,”杨姐说,“今天不用上课了。”

    周清彦脑中嗡响一声,“……怎么了?”

    “进来吧,太太跟你说。”

    保姆往里面走,他跟在后面,只感觉抬脚时灌了铅似的往下坠,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看了眼地上,学生的球鞋在最外面,客厅里电视开着,有动画片的声音,但他没有看见学生。

    保姆走到客厅门口,朝里面说了一句“小周老师来了”,学生的母亲走出来,手上还拿着插花的剪刀,朝他笑了一笑。

    “小周老师。”

    她放下剪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学费就结清了,多的是给你的奖金。”她说,“你核对一下,以后就不用来了。

    周清彦的身体一下僵硬了,满腔血一齐涌到脸上,火辣辣的。

    下意识问,“为什么?”

    “我们暂时不需要了。”

    “是我上课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教得挺好的。”

    “那为什么?”

    学生母亲终于把眼睛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视线移开了。

    “就是暂时不需要了,”她说,“把钱拿着吧,这段日子辛苦了。”

    周清彦眼神中流露出央求之色,然而像是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学生母亲提高了音量打断他,“杨姐,送客。”

    杨姐接过信封塞进周清彦手里,冲他摇了摇头,手把他往外推。

    咣地一声,铁门在他身后关上。

    周清彦在门外站着,夜风刮在脸上,透着一股凉意,好半天,他才像是如梦初醒一般,转过了身。

    沿着来时的路往外走,这片别墅区很大,从这里走到公交站要十几分钟,路灯隔得很远才有一盏,光与光之间是一段一段的黑暗,他在暗的那一段里,手紧紧攥成了拳。

    这份高薪的家教工作来得并不容易,上城区这些孩子的家长都倾向于找有教学经验的老师,他一个高中生能被选中,全赖周元极力的推介。

    当初周元为了让自己进瑞施塔特,任何要求都一口答应,包括为他推荐条件优渥的兼职。

    这位老师被前东家利普扫地出门后,是很有做出一番事业的决心的,只不过在瑞施塔特,竞赛的名额只是用来给上层学生增光添彩的筹码,曹家稍微向他施加一点压力,周元便毫不犹豫背弃了承诺。

    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推开门,一道L型的半包围玻璃隔断将房间分为两部分,周清彦的房间在靠里的位置,室友不在,他把钱藏到枕头底下,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洗手间的灯白惨惨地照着瓷砖,冰凉的水泼在脸上,他抬起头看着镜子。

    几缕头发湿漉漉贴在前额上,脸上都是水,一滴一滴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盯着自己没有血色的脸看了几秒,又回到了床上,拿出信封把钱抽出来数了一遍。

    前不久才搬了新家,交了半年租金后,他手头的积蓄也不剩多少了。

    补习的收入停了,但爸爸和妹妹的医药费是一天都不能断。

    他在黑暗中想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首都某家大型补习机构的老师,去年暑假就找过他,让他每周过来给学生上两节大课。

    他们看中的是周清彦的竞赛成绩和瑞施塔特的学生身份,想借他对外打广告,但薪水这块给得吝啬,他一直没同意。

    那边很快就接了,听到周清彦询问合作,李老师的态度不甚热情,话里话外,无非是要压价的意思。

    周清彦忍耐地听着,毕竟在校生能找到的稳定兼职实在不多,最后两边谈拢,这周末过去先试课一节,要穿正装。

    挂了电话,他躺在床上搜哪些地方能买到便宜的正装,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了开门声。

    灯开了,有好几个男生的声音下一秒出现在他耳朵里,似乎是室友蔡睿卓又带了朋友来打游戏。

    “书呆子不在啊?”

    “神出鬼没的,谁知道。”

    “你们是说那个特招生啊,叫什么来着?”

    “周清彦?”

    “对,就他。上次我在走廊跟他打招呼,草,理都没理我,直接走过去,眼睛都不带斜一下的。”

    “人家是特招生,成绩好,眼里哪有咱们这些拿钱进来的。”

    有人短促地笑了一声。

    “成绩好有什么用,我听说他家是下城区的,穷鬼考到这儿来,尾巴当然要翘到天上去。不然谁看得起他?”

    吃准他不在,他们的聊天变得越发肆无忌惮。

    周清彦躺在床上,窗外漏进来的一道光,打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行了行了,”蔡睿卓说,“你们刷到陈望月那个帖子没有?”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们不知道?她让辛檀甩了。”

    “正常,辛檀什么人,她什么人,北边来的,家里好像也就是做点小生意,现在又瘸了,辛檀怎么还会要她。”

    “我听说她爸是伊丹开工厂的,那个星星糖果就她家的,后面倒了。”

    “那不还是乡巴佬?”

    “不过她长得确实漂亮,”男生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上回她在餐厅排队,我站在后面,看见她跟旁边的人说话,说着说着舔了一下嘴唇,就那么一下,我当时就——妈的。”

    爆发了一阵笑声。

    “可惜了,让辛檀先尝了。”

    “尝了又怎么样,又不是尝完了就没了。”

    “你这话说的,那你也得有机会啊。这种被辛家少爷玩过的,能看上你?”

    “我怎么了?我不比她强?她就是辛家的寄生虫,我家再怎么着也是做正经生意。”

    “你们说,”另一个声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跟辛檀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就那个啊。”

    “废话,送到嘴边的他能不吃?”

    “那你还上不上?”

    “上啊,怎么不上?这种玩了都不用负责,反正也不是真的大小姐。”

    “对对对,没被碰过的反而不好下手,这种嘛,她知道自己什么货色,稍微给点好脸,说不定就贴上来了。”

    “那你快去啊。”

    “急什么,等她再空虚两天,到时候我送点礼物,说几句好听的,她还不乖乖——”

    笑声变得越发响亮了,然后是易拉罐碰在一起干杯的声音。

    周清彦坐了起来。

    隔断门刷的一声滑开。

    外面的人愣了下,几双眼睛对视了一秒,蔡睿卓率先反应过来,他僵硬地笑了一下。

    “回来怎么不开灯啊?”

    周清彦没接话,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眼神直勾勾的。

    蔡睿卓的啤酒罐往桌上一砸,“大学霸怎么还偷听人说话啊。”

    “你们吵到我了。”周清彦说。

    “你说谁吵?”蔡睿卓猛的站起来,“我在我宿舍说话怎么了?你算老几啊,管我们吵不吵?”

    另外两个人没有说话,他们看着蔡睿卓,又看看周清彦,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周清彦不紧不慢地走近。

    “敢说还怕人听?”他说。

    蔡睿卓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站得很近,周清彦能闻到他身上的啤酒味。

    “我们兄弟聊天也碍着你了?”蔡睿卓说。

    周清彦没说话。

    “哦,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声音故意拖得老长,“说你的时候不见你下来,说到那个陈望月你就激动了,怎么,说她你也有意见?”

    周清彦表情就有些变了。

    蔡睿卓带来的男生笑了一声,“不是吧,你也对那个乡下妹有兴趣?”

    “那可热闹了,”另一个说,“刚被辛檀甩了,这边又有人接盘。”

    “我说呢,”蔡睿卓说,“怪不得天天摆着张臭脸,原来是心里有人。怎么样,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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