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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冬日可爱,胜任愉快

    第268章 冬日可爱,胜任愉快 (第3/3页)

    奈何云南实在太远,只能寄希望于云南巡抚陈文遂、总兵沐昌祚等人能够临机应变了。

    朱翊钧摇了摇头,将这些事情甩出脑海,心思回到奏疏上来。

    他合上奏疏,递给站在身侧的魏朝,批示道:「即便如此,也没有刚上任就升官调走的道理。」

    「且回覆吏部,王应轩的绩效功劳由考功司记着,年满再叙功升迁,可以先赐其妻隹氏诰命,稍作嘉奖。」

    「云南正是多事之秋,朕希望他再接再厉。

    夫妻一体,小王高兴还来不及。

    内臣不能在这种场合上桌吃饭,魏朝一直站在皇帝身旁听候吩咐,此时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奏疏。

    申时行对此从善如流:「吏部日后,可引之为常例。」

    对于皇帝的顾虑,申时行当初执掌吏部时吃过亏,心中自然格外认同。

    频繁调动不是好事,屁股没坐热就走人,太容易留下烂账了,届满调动这种事,必须要落到实处。

    朱翊钧没再说什么,继续翻着奏疏。

    政务不是一时半会能处理完的。

    似乎云南边衅刺激到了贵州,贵州巡抚温纯也上了一堆奏疏。

    贵州苗坪、夭漂的夷酋党银、阿盖等人,经过思想改造后,主动归附纳贡,温纯请求将人送来南京,亲自拜见皇帝,献上版图。

    另外,罪臣贵州土舍安国宁,诚心悔祸,温纯奏请复其冠带,允其立功自赎。

    顺带举荐了一下贵州的人事任免,主要是升贵州佥事高任重为右参议。

    这些显然都是温纯治理贵州的人事手段,隔得太远,朱翊钧只能用人不疑,一概允准。

    除了贵州外,还有一起杂七杂八的事。

    对致仕少傅、大学士陈以勤,荷赐存问。

    王国光入冬之后,大病请休,张居正建议给他放假到年后,好生修养,让李幼滋代管部事。

    俺答汗天寒病笃,温慰赐酒,王崇古请求皇帝下旨,严令总督陈栋,巡视三边,加强防卫。

    其中人事任免最多,升云南佥事顾养谦为浙江右参议,改原任甘肃游击杨恩于本镇庄凉,等等等等。

    朱翊钧大多是从善如流,直接扔给魏朝批红,少数奏疏同意之余,额外嘱咐几句,只有一二本扔给了行在部院与内阁,充分议论后再行决定。

    登基近十年,皇帝早就成了批改奏疏的人形机器,几十本奏疏,一顿午饭的功夫,唰唰就改完了。

    朱翊钧看着左右将奏疏抱走,一身轻松。

    可惜影响干饭的速度,菜有点凉了。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朱翊钧只能对付着扒了几口。

    河南巡抚邓以赞见状,暗暗感慨皇帝日理万机,宵衣旰食。

    他忍不住起身,打断了皇帝进食:「陛下,水鲜性凉,冷了吃着伤胃,微臣正好带了些果脯,不妨让魏公公取来?」

    大家都等着开会,若是说回锅热一热,说不得还要被皇帝骂。

    折中吃点果脯垫垫,可谓两全之法。

    水鲜凉了确实难吃,腥不可闻,若不是为了充饥,朱翊钧也不想吃这玩意,他顺势放下了筷子,结束了正餐,向魏朝点了点头。

    魏公公会意,迈着碎步就去取果脯,出帐时,还不忘问一句:「不知邓部堂带的是什么果脯?」

    邓以赞坐回了位置:「石榴碎啊,我————」

    他正说着,却被急着开会的皇帝打断了言语。

    「诸卿用好膳了未?收拾收拾开始议事罢。」朱翊钧从夹缝里看了一眼帐外的天色,开口问道。

    吃果脯充饥,就不影响开会了,早一刻达成共识,就少吹一刻海风。

    这话当然等不来第二类回答。

    群臣口称美味饱腹,纷纷放下筷子,示意左右撤去餐盘。

    伴随着衣袖摩擦的窸窣声,众人稍微将长桌擦拭了一番。

    重新被一摞摞卷宗铺满,纸墨的气味卷土重来。

    一道屏风悄然立在了御案后,中书舍人将一张又一张水势河清的图表,分门别类,逐一贴在了屏风上。

    朱翊钧见众人准备得差不多了,便缓缓念起了今日议会的开场白:「天下事莫难于治水,而黄河尤难————」

    刘东星忙不迭翻阅起都水司的卷宗,随时准备以最快速度找到皇帝提及的河段。

    傅希挚隐晦地用余光打量着长桌对面的潘季驯,仍在思索这厮私下与皇帝达成了什么共识。

    潘季驯心思纯粹,一听河事,立刻露出凝重的神情,如临大敌。

    河南巡抚邓以赞,与山东巡抚余有丁对视一眼,有些紧张,拿不住皇帝把中游省份的官吏也唤来作甚。

    朱翊钧目光如炬,将一干河臣的反应都收入眼底,肃然而慎重:「黄河的问题,一时半会议不完,咱们且分上游、中游、下游,一件件说。」

    「先说下游。」

    「宋建炎二年,杜充于滑县决黄河大堤,黄河南泛四百余年。」

    「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夺颍入淮。」

    「永乐十四年,河决开封,又由涡入淮。」

    「正统十三年,水分大清河、涡河、颍河而下。」

    「此后,黄河下游分于汴、涡、颍多道,以汴道为主。」

    朱翊钧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屏风前,对着错综复杂的旧河道舆图,伸手连点。

    图上,代表黄河的朱砂红线蜿蜒如龙,自西北咆哮而下。

    徐州、淮安一带更是密如蛛网,红线与代表运河、淮河的线条纠缠撕咬,只看一眼,便觉一股浊浪滔天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朱翊钧轻轻将这一页撕下,露出标着嘉靖二十五年的一页,慨叹道:「直至嘉靖二十五年,全河尽归于一,出徐、邳,夺泗入淮。」

    「分流之说,穷途末路。」

    皇帝这话一出口,潘季驯如听仙乐,重重点头。

    傅希挚见潘季驯这幅得意模样,突然反应过来,皇帝跟潘季驯之前私下达成了什么共识。

    他脸色不太好看,可惜朱衡不在这里,他傅希挚没这个资历反驳皇帝的定性。

    朱翊钧侧对着群臣,继续说道:「与此同时,国初,黄河自开封多决。」

    「后逐渐东移,以归德府多决。」

    「时至今日,河南渐熄,又以徐州、淮安、多决。」

    中书舍人跟着皇帝的言语,立刻在屏风上贴上皇帝三句话对应的三张舆图。

    众人看着这几张舆图神情各异。

    可以看到,黄河决溢的地方,确实逐渐移至下游。

    所以皇帝想表达什么呢?

    朱翊钧终于道明:「诸卿,分流无用,合流亦是神通不及天数,溢决即为黄河淤塞,譬如人之血管淤塞。」

    「河南溢决东移至南直隶,淤塞若是排海不能,便再无东移之地!」

    「黄河将下游一旦被堵在南直隶,如同血管血流不畅,必然重压爆裂!」

    「届时整个徐、淮、凤阳,顷刻之间便会变成一片泽国,百万生民流离失所!」

    朱翊钧回过头,先是看了一眼潘季驯,随即环顾一众河臣,慨叹道:「此事,朕方才也与潘总理商议过了,已有腹稿。」

    「黄河,必须要准备改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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