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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太否降劫鞭寰宇 (1w2)

    第64章 太否降劫鞭寰宇 (1w2) (第2/3页)

套在自己身上,然后举起染血的长矛,对准了那些渴水的民众。

    反抗者的全部诉求,仅仅只是成为巫王新的骑士。

    而周围的民众不仅没有愤怒,反而因新的骑士将还有水,还有血的尸骸送给了他们而投去了感激和艳羡的目光,因为成为骑士,就意味着从此可以想喝水就喝水,从来都不会口渴,这种特权,这种自由是如此的微小,但在这个世界,已经能算是幸福。

    至于更进一步,去反抗高居王座的巫王?

    怎么可能呢。

    且不谈巫王那传说中深不可测的力量——巫王真的做错了什么吗?

    世界的破碎是事实,水的匮乏也是事实。若非巫王维系着水脉,所有人早就渴死了。

    巫王虽然严苛,但至少还赏下了保命的配额,不是吗?

    更何况,人的力气是有限的,当做梦的尺度都被压缩的时候,世间的人们,都还在为口渴而困扰,仅仅是闻到湿润的气息,就会忍不住想要抢夺,在这种情况下,还指望所有人就会团结一致,团结一心,不互相压迫,不欺上瞒下,不自私自利,为了彼此牺牲,去推翻巫王

    究竟是什么玩笑,什么童话故事,才能出现这种幻想。

    最【苦寂】的绝望,其最强大的力量,就是让人会觉得,当自己可以比其他人毁灭之后毁灭,那就会感觉到幸福。

    只要先从其他人身上享受到了,只要比其他人多喝一口水,他们就感觉到了幸福。

    哪怕是之后就被消灭,那他们也享受到了,比一直都共同艰苦下去来要来的舒服。

    在这片大地上,痛苦无法分担,但残忍可以转嫁。

    在欲望和希望都被吸干的黄沙之上,最为坚固的牢笼就是人的心灵。

    但实际上。

    巫王根本不存在。

    倒也不能说从未存在过,但实际上,在那大陆中央的宫殿最深处,那无人敢于挪动的王座之上,有着一具早就筋疲力竭,化作岩石的枯骨。

    巫王,亦或是说,最后一个尝试拯救世界的道庭修士,早就死去了,他没能修补这个乏水的世界,只是留下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彻底断流的泉眼。

    那么,是谁在发布巫王的诏令?是谁在维持着这套森严残酷的配额?

    王座的下方,那一位位曾经的反抗者,历代最强大,最智慧,最怀有炽热梦想,怀揣着推翻暴政之心杀入王宫的人们。

    巫王的骑士们都知晓这一点。

    他们在知晓真相的瞬息,就明白,自己的反抗毫无意义,根本不存在一个统治者给他们造反,也不存在任何敌人压迫他们的生存,苦寂从来只是世界本身的寒冷,再怎么残酷的秩序只是为了适应它而诞生。

    不可能将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整个世界所有干渴的人,全都靠可怖的巫王和祂的骑士镇压,所有的秩序都建立在顺从才有水喝这个幻觉之上。

    一旦所有人都知道巫王已死,那世界就将陷入最大的混乱,如果所有人都知道整个世界都依存在这个不知什么时候会彻底断绝的泉眼上,他们只会绝望地摧毁一切。

    他们会为了争夺这最后的水源,所有人都将自相残杀,顺便将所有的希望都彻底堵上。

    为了不让世界彻底毁灭,每一个曾经的反抗者,都成为了巫王的骑士,成为这个世界新的狱卒。

    他们【不再战斗】,因为战斗失去了所有对象。

    无人敢于反抗,也无人能够从反抗中得到希望。

    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

    轰隆——

    现在,有雷鸣响起了。

    一道白金剑光,宛如雷霆,降临世间。

    但是,和其他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的雷霆,什么都没有击碎,什么都没有击杀,它直贯那天地中央的黑曜石王塔,直抵那王座之上,已经分化成石的巫王枯骨眉心。

    看见这一幕,诸多巫王骑士惊骇无比,但下一瞬,更加让他们感觉到惊骇的事情发生了。

    卡查,咔嚓,在众多骑士惊愕无比,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那具古老的骸骨,居然在雷霆中复苏。

    血肉重塑,经络再生,仅仅是瞬息之间,雷霆激荡而生的生机就充斥了这骸骨,重塑了其血肉,继而将整个世界,乃至于世界之外无穷无尽的水汽生机,全部都化作一颗奔流咆哮的水之心,封印进了这跃动的心脏中!

    紧接着,骸骨睁开了双眼。

    一双苍茫深邃,宛如大海之蓝的双眸平静地俯瞰着在所有人。

    哗啦——

    伴随着浩荡的潮声,新生的【真巫王】从黑曜石王座上悍然起身,其溢散而出的威压,便将殿内所有的骑士全部都死死压制在地。

    不仅仅如此,澎湃的灵气,以巫王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朝着整个世界蔓延而去!

    原本根本没有压迫者的世界,如今将要有一个真实的压迫者,新生的巫王并不是昔日掘井的道庭修士,而是这世间所有人对巫王的幻想,那无尽的水汽和幸福希望本身,也是最大的暴力和暴君本身。

    但是,的确不一样了,绝望的无法反抗的世界,如今有了一个新的希望——如若,如若有人,可以在这个有了全新灵气的世界,击败那他们自己拜伏而出的巫王,他们就能通过自己的手,用战斗,去夺回自己的幸福和希望。

    这就是劫,劫的力量破碎原本的凝滞,劫的力量击碎原本的框怯,劫的力量粉碎所有的固执。

    而在劫后,便是新生。

    或许会有人死,或许会有人痛哭流涕,或许还是有人不敢反抗,不敢战斗,或许,或许会有巫王的骑士咬牙切齿——他们原本已经可以苟且,可以喝水,可以偶尔洗澡,为什么要诞生出一个真的巫王?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就是真的要被压迫了吗?

    不谈这些,一个真的巫王,在祂被击败之前,究竟会死多少人?难道,他们就不能跪在地上,苟延残喘吗?

    但是,那些被碾碎成泥的人呢?

    那些渴死在荒漠的人呢?

    那些本该诞生却无法诞生的人呢?

    劫公平地贯穿过去未来,贯穿所有因果,所有阻碍未来,阻碍希望,阻碍新生到来者,无论是什么面孔,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是什么苦衷和祈求,全部都要……

    遭受【惩戒】!

    又是一个世界。

    华慢紧随着在安靖的身后,她看见,她见证,她以天魔的心,去思量名为‘拒绝’与‘劫’的存在。

    她看见了天衰,看见了苦寂,看见了祂们原初的魔界,这两位曾经在怀虚展露过力量的天魔,是纠缠安靖一生的魔念,祂们在外界有着自己的堕落,祂们也在渴求等待一个答案。

    只是,安靖从不真的回答任何问题。

    因为回答一个问题就代表认可答案有意义,而他从来不觉得反抗什么东西需要意义。

    他只是惩戒。

    并且,等待那些反抗惩戒,找到自己的真我,渡劫而出的人。

    “这是正确的吗?”

    苦闷的,不解的,不知晓如何判断的天魔,无惧那劫雷的光芒,紧随在剑主的背后,她问询,问询那年轻的道主,自古就有的罚之帝,刑之君。

    代表允诺的华慢,问询代表拒绝的道主,执剑的安靖:“尊上,您真的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当然不。”

    安靖诧异地回过头,对华慢居然能问出这种问题感到诧异:“你在想什么呢,我在惩罚所有生灵,这怎么能算是正确?倒不如说,凭借力量,自以为是的改造世界,这就是最大的恶啊。”

    “不过说到底,本质都是因为你们天魔,以他们现在这懦弱的模样,面对即将到来的天魔大劫,结果就是必然的死。”

    “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我来激发雷霆,我来惩戒所有,我来让所有人都惊醒,就如疫苗一般,让他们明白。”

    “这世间,可以拒绝,可以否认,可以反抗不想要的东西——他们反抗我,那就是渡劫,他们反抗魔,那就是战斗。”

    劫就是这样的东西,是最终战斗的预演,如若连劫都无法度过,那在真正的可怖的血战中,结果也是必然的消亡。

    回过头,安靖没有继续回答华慢的问题,他转过头,又对一个世界挥出一剑。

    那是一个命运的世界,所有人都是笔墨的故事,所有人都是书中的人物,所有的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没有人拥有额外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樵夫一定会进入烂柯棋局,仙女一定会被牛郎偷走仙衣,狐女一定会爱上书生,将军一定会被金牌召回……所有的一切都早就被记载,早就发生过。

    在那三国争霸的世代,甚至有人隐约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们想要反抗命运和天意,但是却毫无意义,任何东西都不过是执笔之人随手可以创造抛弃且涂抹的东西,历史为了剧情的发展方便而被随意改写,莫名其妙的错漏无人在意,在意也没有改变的方法。

    人们感知到了这一切,人们感觉痛苦,这是一种恶毒的虚无,一切都存在,一切都延续,至高的天意允诺了这一切,但是,无论是痛苦,反抗,亦或是爱,都不过是某个执笔者的文字,都是他们的游戏。

    所有的一切创造,一切新生的事物,都不过是剧情安排的,自以为是的创造,未来存在,但已经被写完,而且在写完之后,还会继续轮回。

    命运在此地腐朽,【朽命】可以让任何生灵成为任何生灵,随意地调换每一个角色的存在,若谁认为自己注定可以在故事中享受被确定的幸福,那也是一种错觉,或许,演员会更换,原本的主角会成为乞丐,而原本的盲流会成为帝皇。

    这样的世界,被完全操弄于掌,人们能察觉到世界的异样,但他们的反抗本身,也是值得一乐的新的故事,这粘稠的恶意,无法断绝的木偶提线,让人【不再想象】。

    但这反而是最好对付的世界了,一道惊雷震撼天地,自那之后,再也没有天意,再也没有故事,所有人都是自己的作者,所有人撰写的,都是现在的自己的同人文。

    梦境从来不是现实的仆从,想象是现实的图纸,人类会撰写不存在的东西,就如没有去过动物园的孩子总是会讲述一个去了动物园的故事。

    虚假,谎言,嘲弄,就是这样,然后创造想象中的世界,想象中的自己,自己想要的未来,再把它化作现实。这就是创造,也是新的故事!

    在既定的世界中,创造不在于真实的事物,创造自己的灵魂,创造自己的爱憎,这就是最大的反抗。

    又是一个世界。

    浩瀚的海天大界,诸多宗门林立,世间所有的凡俗都以拜入宗门为梦想,世人常见,宗门的内门弟子乘云驾鹤,呼风唤雨,纵横世间,但世间凡俗大多无法拜入宗门,即便拜入,也都只是外门杂役。

    外门弟子,是可以成为内门的,内门的长老宣称,外门弟子道心不纯,私欲未尽,但如若可以摒弃私情,纯净道心,就可以进入内门,修行真正的大道。

    但,究竟要到什么地步,才能算是【纯净道心】【无有私情】?

    【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是不是我还没做到最好?】【是不是我还是太自私了?】【是不是,一切的苦难,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人们开始诘问自己的心。

    这便是堕落的开端。

    这个世界的统治者,那些宗门的主宰,从来不想要索求什么财富,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操控所有人的心灵,让所有人都想他们想要让他们之所想,念他们想让他们之所念,他们要的,不是普通的服从,而是让所有下层之人,彻底失去成为自己的能力。

    当父母的孩子,宗族的子弟,国家的子民,全部都进入宗门后,他们就不再拥有其他的身份,仅仅只是宗门的外门弟子,他们不再有自己的根系,不再有自己的支持,什么都只能依靠自己,成为了脆弱的砂砾。

    然后,他们会制造出敌人,或许是一些所谓的‘害群之马’,外门弟子中不太勤奋摸鱼的人,那些修炼时偷懒,得过且过的人,他们选择通过连坐,集体惩罚等方法,让这些人成为大众的敌人,贬低,斥责他们的存在。

    这些人具体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可以是沾花惹草的,可以是不务正业的,可以是喜欢勾栏听曲的,可以是不喜欢斗法的,可以是喜欢斗法的……只要想,不一样的人,要多少有多少,随时都可以压缩成一个非黑即白的,与众不同的,代表仇恨的符号。

    那些寻常的外门弟子,开始顺从这些思想,尝试去辱骂,霸凌那些和他们不一样的人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一种强烈的归属感和崇高感: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正确的,我没有错,我可以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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