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2合1) (第2/3页)
得到,只好再排。
有人排了七次,七次都没轮到他。
他没有再排第八次,因为他的腿已经烂到撑不住了,他只能躺在地上,睁着眼睛等死。
他等到了,但不是被恶魔吞的,是被一只路过的低阶游魂魔无意中飘过时卷走的。
他死得很安静,脸上带着笑,但没有人看见。
更扭曲的是,在这片被诅咒的世界里,阶级规则并未消亡。
那些在永生之前就积累起来的财富、权力、地位,那些在活着的岁月里刻进骨子里的等级观念,在‘求死’这件事上依然没有消失。
死亡的先后顺序,开始被财富、权力、地位左右。
有钱有势的人可以优先死,穷困潦倒的人只能往后排。
他们生前分了三六九等,死后也要分三六九等,哪怕死这件事本身,也摆脱不了阶级的烙印。
那些在永生之前就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在死亡面前依然发号施令;那些在永生之前就习惯了服从的人,在死亡面前依然服从。
没有人觉得不对,因为几千年的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比永生诅咒更深。
于是‘富的先死,先死带动后死’的奇葩口号出现了。
城镇中心,裂隙下方那片开阔地带,自发形成了数个巨型‘死亡驿站’。
那些驿站不是真正的建筑,只是用倒塌的墙壁、断裂的横梁、废弃的木板搭建起来的简易棚子。
棚子的顶是斜的,有的地方漏着天,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那些排队的脸上,照在他们残缺的身体上,照在他们手里攥着的破布条上。
棚子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人,手里拿着笔和纸,在登记求死者的姓名和号码。
那些桌子是砸烂的房门改的,桌面凹凸不平,有的地方还钉着门把手。
笔是折断的树枝削尖的,笔尖蘸着暗红色的墨水,在纸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纸是从旧书上撕下来的空白页,有的纸页上还残留着模糊的字迹,像是什么人很久以前写下的什么话。
驿站四周挤满了人,黑鸦鸦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有的人站着,有的人蹲着,有的人坐在地上。
有的人拄着拐杖,有的人被人搀着,有的人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没有人说话,因为说话也没有意义。
他们说了一辈子话了,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说了。
现在只剩下等。
有人等的时候在看自己的伤口,用手指去抠那些半干的脓痂,抠下来一块,又长出一块;有人等的时候在数地上爬过的蚂蚁,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百只的时候,前面的人挪动了三步;有人等的时候在发呆,睁着眼睛,但什么都没看,脑子里空得像一口枯井。
雷蒙坐在驿站最前面的高台上。
这个高台是用几块倒塌的墙石垒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块破旧的门板。雷蒙坐在门板上,背后靠着半截竖着的石柱。
他的身形佝偻,皮肤像被风干过的橘子皮,层层迭迭地堆在骨架上,暗褐色的皱纹沟壑纵横,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
他的头发稀疏花白,黏腻地贴在凹陷的头皮上,头皮上有暗红色的疹子,疹子破了,流脓,脓干了结成硬壳,硬壳又被新流出的脓浸湿。
他的双手干枯如鸟爪,手指弯曲着,指甲又厚又黄,像老树的年轮。但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却依旧能看出华贵的长袍,长袍的下摆已经磨烂了,但领口还绣着一圈暗金色的花纹,是那种只有真正的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线。
他的手指上戴着几枚磨花的金属戒指,戒指的纹路已经看不清了,但还在那里,像最后的凭证。
他是这片土地曾经的领主,是这些城镇的统治者,是这些永生者活着的时候需要抬头仰望的人。
他曾经坐在石砌的城堡里,脚下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壁炉里烧着整根整根的橡木,桌上摆着银盘和锡壶。他曾经穿着镶毛边的长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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