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五章 地狱之门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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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临近正午时分,悬挂在高空的太阳如同一个巨大的、燃烧的白炽火球,毫无保留地向大地倾泻着光与热。
炽烈的阳光垂直砸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灼热,连风都仿佛被烤乾了,吹拂在人的脸上也带着一股燥意。
整个米兰城都被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闷热之中。街道上的石板被晒得滚烫,几乎能煎熟鸡蛋,蒸腾起扭曲视线的高温水汽。
城墙上的条石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守城的士兵们不得不眯起眼睛,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透了内衬的衣衫。
原本在街头巷尾嬉戏的野狗也失去了活力,吐着舌头,蔫蔫地趴在墙角的阴影里喘息……树叶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
然而,与这慵懒、沉闷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的热浪正在城中涌动~
关於今日正午时分将在教堂广场公开释放伦巴第公爵的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传遍了全城。人们从四面八方向教堂广场汇聚,好奇、观望、愤恨、麻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灼热的空气中酝酿、发酵~
人声逐渐鼎沸,如同即将烧开的水,为这场精心策划的「释囚」仪式营造出一种怪异而热烈的氛围。阳光越是酷烈,这些聚集起来的人心,便越是躁动难安。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教堂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人们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关於释放前伦巴第公爵的「仪式」。
一个满脸风霜、工匠模样的男人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大声对身旁的人说道:「要我说,这位新来的北境伯爵完全是多此一举!还举办什麽释放仪式?自从跟勃艮第人开战以来,那个该死的老家伙为了凑齐军费,横徵暴敛,对我们加了多少税?抢了多少粮?我那小铺子差点就让他给逼垮了!米兰城里,谁不恨他?直接一刀砍了乾净!」
他旁边一个身材壮实的搬运工闻言,立刻激动地挥舞着拳头,眼中喷薄着怒火,「就是!放了他?凭什麽?老子恨不得亲自动手,捡起地上的石头,砸死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我们的宫廷走狗!他们也有今天!」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妇人,正拉着身旁一个陌生男子的衣袖,泣不成声地哭诉着,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恸~
「我……我的两个儿子啊……都被他们硬拉着去当了兵,最後……最後都送上了城墙……连屍骨都没能找到……听说……听说是被那些会爆炸的火罐活活烧死的啊……我可怜的孩子啊……
她眼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混合着汗水,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肆意流淌,周围的听众无不面露戚然,低声叹息。
各种议论、咒骂和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灼热的广场上空回荡。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仇恨、积压的怨气以及失去亲人的痛苦,使得这场原本旨在彰显「仁慈」的释放仪式,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被底层民众最真实、最激烈的情绪所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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