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京城・惊艳 第18章 裴 墨 珩 出 手 (第2/3页)
刑部给他备档的,是周家的人。
"裴大人。"她说,"您查的这条线,查到周家了。"
"查到了。"裴墨珩说。
"您不往下查了?"
裴墨珩看着她。
"我不查了。"他说,"我接下来做的事,是把手伸到内务府里头,把曹敬这个人,拿住。"
"怎么拿?"
裴墨珩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曹敬有个儿子,叫曹瑜。"他说,"在户部当主事。"
"曹瑜去年在通州买了一处庄子,花了三千二百两。"
"曹瑜一年的俸禄,是四十五两。"
苏画砚看着他。
"三千二百两。"
"对。"
"钱从哪来?"
"从哪儿来,是他自己的事。"裴墨珩说,"可我打算,让刑部问一问他。"
苏画砚明白了。
他要动曹敬,不是从甲字库动。
是从曹敬的儿子动。
一个内务府总管,查他有没有失职,难;查他儿子哪来的钱,容易。
只要曹瑜说不清三千二百两,曹敬就得自己把甲字库那三间库,说清楚。
"裴大人。"她说,"您这一手,是拿儿子换老子。"
"对。"
"狠。"
裴墨珩看了她一眼。
"你那一场堂议,拿的是一百四十七张方子。"他说,"我这一手,拿的是三千二百两。"
"我们做的是同一件事。"
苏画砚点头。
"是同一件事。"
她站起来,走到案前。
"那接下来,是我的。"她说。
"哪一件?"
"甲字库那三间房,烧的是什么。"
"封档上写的是'烧损杂物'。"
"可我想知道,"苏画砚说,"甲字库里,去年十一月,进过什么。"
裴墨珩看着她。
"你怎么查?"
"太医署的档案库里,有内务府往各衙门送件的誊录。"苏画砚说,"去年十一月的誊录,我调得到。"
"我要看十一月里,内务府往甲字库送过几批东西。"
"要是十一月送进去的东西,跟'烧损杂物'对不上——"
她抬起头。
"那甲字库烧的就不是杂物。"
"烧的是不能让火以外的东西证明'存在过'的东西。"
裴墨珩看着她,很久。
"你是想说——"
"我想说,"苏画砚说,"那把火,是自己人放的。"
第二日,苏画砚进了太医署的档案库。
她调的是内务府与外衙往来誊录。
誊录是手抄的档,内务府每往外送一件公文,各衙门誊一份,留底。
这东西,看着最没用。
因为誊录上写的,都是"照会""具报""奉准"这类干巴巴的话。
可苏画砚要看的不是话。
是件数。
她翻去年十一月。
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十一月初七,一行小字。
"内务府移送甲字库:漆匣十二只,内贮未载。"
苏画砚的手,停住了。
未载。
内务府往库里送东西,都要写名目。
可这一批,"内贮未载"。
送进库的东西,不写里面是什么。
她记下这一条,继续翻。
十一月十四。"内务府移送甲字库:瓷器一箱,内贮未载。"
十一月廿三。"内务府移送甲字库:木箱三只,内贮未载。"
十一月廿九。"内务府移送甲字库:锦盒一只,内贮未载。"
苏画砚把笔放下。
十一月,四批。
四批东西,全写着"内贮未载"。
十二月十九,库烧了。
烧了三间。
她闭了闭眼。
这不是杂物。
这是要烧掉的东西。
而为了烧掉它们,起了这场火。
火烧了库,也烧了账。
烧完之后,所有人只知道"甲字库烧了三间,烧损杂物"。
没有人知道那三间里,原来放着什么。
除了一个地方——
苏画砚睁开眼。
誊录。
内务府自己写的誊录。
"漆匣十二只,内贮未载。"
这句话,是内务府自己写的。
他们写"未载",以为这样就能不留名目。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一件东西不进名目,是查不出。
可四批"内贮未载"的东西烧了,这件事,本身就进了名目。
十二只漆匣、一箱瓷器、三只木箱、一只锦盒。
这就是甲字库那三间里,烧掉的东西。
苏画砚握着笔,指尖发凉。
十二只漆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案发那天,淑妃寝殿封存的白玉碗,是怎么送进宫的?
是内务府送的。
装在什么里?
她翻回今年正月那一页。
"内务府移送六宫:玉器、瓷器,共三十四件。"
底下,一行小字。
"漆匣装。"
苏画砚站住了。
漆匣。
去年十一月,甲字库进了十二只漆匣,"内贮未载"。
正月里,内务府往六宫送玉器瓷器,用的又是"漆匣装"。
同一批漆匣。
那里面装的,从来就不是"未载"。
那是——
她还没想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医士。"
是李供奉。
他站在门口,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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