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她们身上有我的影子 (第3/3页)
收了收,鞋尖抵住包底,没有再往下说。
招娣看着她,想起自己被泼红漆的那扇门,想起父亲躺在床上不敢看她的眼神,想起母亲摔碗时嘴里骂出来的那些话。
招娣原本要说的话没接上,看见小燕又把书包带子往手指上绕,才从柜台后面起身。
她走过去,在周小燕面前蹲下来,把她绞着书包带子的手掰开,一根一根地把勒进肉里的带子抽出来。
“小燕,那顿饭你怎么吃得下……往后难受了,来找我说说,别一个人憋着。”
周小燕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滴在书包上,洇出几个深色的点。
招娣把她的手握住,掌心贴着掌心,手上的老茧挨着小燕被针扎过的疤,抽出来的书包带垂在膝边,这回小燕没有再去抓。
吴秀芳背过身去擦眼睛,陈玉梅仍捂着口袋里的信封,想把水杯往小燕那边递,见她低着头,便放到了她伸手能够着的地方。
灌装台后面的李艳霞朝这边看过来,拿围裙角擦了脸,招娣听见玻璃瓶轻碰的声音,回头时,她已经低下头接着干活了。
招娣松开小燕的手,站起来走回柜台,从抽屉里取出旧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铅笔顿了顿,又在底下添了几个字。
吴秀芳凑过去看,招娣没有挡,让她看见了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受害者互助,抱团取暖。
吴秀芳低声念着本子上的字,念到后面嗓子发哑,手撑住柜台,仍俯着身,没有坐回去。
招娣把铅笔搁下,手掌按在本子上,抬头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
“马文才骗过咱们的那些事,谁再碰上了,就来问问,别又把钱交出去。”
三个人都看着她,谁也没有先接话,招娣伸手挪开装棉鞋的塑料袋,将本子往柜台中间推过去,让坐在边上的小燕也能看见。
本子下方还空着,她拿回铅笔,边写边商量,把十八个人愿意留下的联系方式收在一起,遇上难处可以互相找,能搭手的搭手,暂时帮不上忙,也有个人能听着。
吴秀芳第一个点头,陈玉梅捂着口袋里的信封也跟着点了。
周小燕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来,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招娣姐,我没钱帮别人,可我会做衣服……谁要是需要,我可以帮着改。”
招娣看着她,把铅笔重新拿起来,在小燕名字后面写上了:裁缝。
筐里的秀秀翻了个身,小被子又滑下来半截,招娣探身把被角掖好,孩子的小手在被子里攥了攥,没醒。
她直起身,手还搁在旧本子上,门外的秦朗已经帮柱子挪好了箱子,正拍着手上的灰,手机响起来,他掏出来看过,便往屋里走。
秦朗拿着手机到了柜台边,见三个人都还坐着,没有先开口,只走到招娣身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方永明的消息停在最上面,招娣拇指按在那行字上,读完之后手指没有挪开。
“招娣,省农业厅那个人查出来了,跟马文才有直接利益输送,纪委已经介入,经侦下周要提审马文才第二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