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访的法医 (第3/3页)
陈旧疤痕清晰可见,应该是早年被钢筋划伤所致。
“死者周海峰,四十二岁,建筑工人。”苏青瓷戴上一次性橡胶手套,轻轻翻开死者右手手掌。林北辰一眼便看到,掌心分布着七处圆形痕迹,整齐围成一圈,大小和古铜钱别无二致。痕迹并非烧伤形成的焦黑,而是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凹痕,仿佛是从皮肉深处灼烧而成。
她指尖轻轻按压在痕迹之上:“正式尸检报告标注为死因不明。死者全身上下,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内脏器官也无病变衰竭,查不出任何致死原因,相当于毫无征兆地突然死亡。”
苏青瓷翻出一旁的尸检报告,纸张翻动的轻响,在死寂的太平间里格外清晰。
“死者鞋底提取到白杨巷的泥土,泥土中夹杂着细微黑色颗粒。”她走到一旁操作台,拿起一片载玻片,上面放着一丁点黑色碎屑,“我们做过测试,往碎屑上滴水,短短三十秒便彻底挥发消失。常温环境下遇水凭空消散,这完全违背物理常识。”
林北辰凝视着掌心七处凹痕围成的圆圈,心头一沉。这个排列方式,和他口袋里那串红绳串联的七枚铜钱,分毫不差。
“是规则所致。”他开口,声音在阴冷的空间里略显突兀。
苏青瓷转头看向他,灯光下她瞳色浅淡,神色依旧平静,可握着玻片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什么规则?”
“一言难尽。”
“那就长话短说。”苏青瓷将玻片放回台面,金属器皿碰撞的轻响久久回荡。
林北辰没有直接解释,伸手取出怀中的青铜古镜,悬在死者手掌上方。当镜面靠近那七处凹痕时,表面厚重的锈迹开始成片开裂、剥落,如同干涸土地上翘起的泥皮。斑驳锈层褪去,镜面渐渐恢复清亮,一幅诡异的画面缓缓显现。
众人眼中的凹痕,在铜镜视野里竟是七个通透的小洞。孔洞笔直向下,穿透手掌皮肉、穿透冷冻柜金属板材、穿透地下二层厚重的水泥地基,深不见底。能清晰看出,这些孔洞并非一击而成,而是被器物反复击打、研磨,痕迹层层叠加,显然是铜钱不断撞击留下的痕迹。
“是定规铜钱,被人反复击打所致。”林北辰压低声音,“他应该遭遇了守禁人,只是对方没能稳住铜钱力道,或是法器失控。并非外敌行凶,而是守禁人失手,他是无辜的受害者。”
“守禁人?”苏青瓷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林北辰没有回应,转而将铜镜对准死者脚底。镜面之上,浮现出一缕极淡的暗红色光丝,并非血迹,也不是颜料,凭空散发着微弱红光。光丝顺着脚底向下延伸,穿透地板,一路往更深处蔓延,最终在镜面边缘彻底消失,像是被黑暗彻底吞噬。
“这下方是什么地方?”林北辰问道。
“地下三层,老旧档案室。”苏青瓷的语气第一次带上几分迟疑,“从我入职开始,这里就一直被封闭,封条早已老化模糊,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馆内工龄超过五年的老员工都说,地下三层常年空置,从来无人踏足。”
林北辰缓缓收回古镜,镜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覆上厚密锈迹,比之前还要暗沉厚重。
脚下封存多年的地下三层,那条诡异的红光丝线,还有离奇死去的周海峰,层层谜团交织在一起。白杨巷的禁忌、失踪的父母、神秘的禁区,如今又牵扯出殡仪馆地下的隐秘,前路愈发扑朔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