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访的法医 (第2/3页)
后背对着屋内,门口老旧日光灯猛地闪烁两下,将她的影子长长投射在卷帘门上,“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身边所有人都说我精神有问题,但我心里清楚,那不是幻觉——我看到的异象,最后全都一一应验了。如果你知晓内情,不妨如实相告。”
话音落下,苏青瓷迈步离开,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巷道深处。柜台上悄然落下一张名片,林北辰拿起翻看,背面用极细的笔迹写下一行字,正是法医标注标签常用的字体:
凤凰山死者鞋底,留有白杨巷泥土。明日上午九点,市殡仪馆。来否,悉听尊便。
林北辰反复摩挲着名片上的字迹,随后取出那本记载禁忌的古书。书页之上,红色墨迹缓缓浮现,是陈九龄的笔迹,比遗书时潦草许多,像是仓促提笔写下:
苏青瓷,天生禁忌感知体质。万中无一,数万人里难遇其一。她所见并非幻象,皆是世间规则外泄之象。千万不能让她就此离开,你需要她这双眼睛。她能看穿连你父亲当年都未能识破的隐秘。——九龄
林北辰将名片夹进书页收好,走到杂货铺门口。路灯昏黄的光线洒落,巷尾那棵歪脖子槐树,在地面投下斑驳扭曲的影子。
入职物流公司三年,他日复一日核对运单号,匹配得上便放行,匹配不上便退回。如今他才恍然发觉,这个世界也有着一套无形的“运单”,一套不可僭越的规则。
而现在,他被迫成为了规则的守护者。
次日清晨八点半。
市殡仪馆坐落在城市最边缘地带,公交坐到终点站后,还需要再步行一公里。四周遍布废弃厂房与老旧仓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上,缠绕着大片野生牵牛花。空气里混杂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再加上老旧建筑的潮湿霉味,冷清又压抑。整片园区灰白相间的楼宇,笼罩在薄薄晨雾里,远远望去,像一块燃尽大半的蜂窝煤,透着死寂。
苏青瓷早已等候在大门前,依旧穿着那件白大褂,手中换了一杯刚冲泡好的美式,杯口还冒着温热白气。今日她换下了皮鞋,脚上踩着一双轻便运动鞋,白大褂下摆处,隐约露出牛仔裤的裤脚,穿搭比昨日随意不少。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旧,审视的目光落在走来的林北辰身上。
“还算准时。”她简单说了一句,转身径直往馆内走去,白大褂衣角被穿堂风轻轻掀起。
馆内走廊狭长幽深,两侧房门都标注着冰冷编号,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规律又单调的回声。太平间设在地下二层,不巧电梯出现故障,只能徒步走楼梯。楼道里大半灯泡早已损坏,余下几盏发出昏黄暗光,光线昏暗压抑。每往下走一层,气温便降低几分,待到踏入地下二层,阴冷寒气扑面而来,林北辰胳膊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整片区域皆是刺目的白色,白墙、白灯、白地砖,晃得人眼晕。走廊尽头不断传来冷冻设备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兽绵长的呼吸。空气中福尔马林的浓度达到顶峰,吸入鼻腔,连喉咙都泛起干涩刺痛。
苏青瓷停在一具冷冻柜前,伸手拉开三号抽屉。金属抽屉滑动的声响,在空荡的地下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抽屉内躺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平头,肤色泛着死尸特有的灰败,推算死亡时长大约一周。面容普通,是街头工地里随处可见的模样,脸上布满常年日晒风吹留下的皱纹,指甲缝隙嵌着洗不掉的水泥污垢,左侧锁骨处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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