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初进侯府 (第2/3页)
,夜风吹动她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上。
她的眼睛盯着沈知行,目光锋利得像是要把他剖开。
“苏震天跟二皇子什么关系?”她问。
“没有关系。”沈知行说,
“苏侯爷是中立派,不站队,不结党,只忠于朝廷。这也是为什么我敢把账册托付给他。”
阿九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老酒鬼临死前说的话——
“你是定远侯府的人。永安元年冬,腊月初九,你出生在定远侯府。你的母亲是侯夫人沈氏,你被人调了包,扔到了乱葬岗。”
定远侯府。
她的本家。
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兄弟姐妹,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可能永远也不会相认的亲人。
现在,他们被卷进了这个案子。
不,不是被卷进去。
是沈知行主动把他们拉进来的。账册在定远侯府,意味着定远侯府已经成了二皇子的眼中钉。
一旦二皇子发现账册的下落,定远侯府上下几百口人,都会成为他灭口的目标。
阿九闭上了眼睛。
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不想管定远侯府的死活。
那些人与她无关,从未养育过她,从未寻找过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她没有任何义务去保护他们。
但账册在定远侯府。
账册是扳倒二皇子的关键,而扳倒二皇子是萧衍计划的一部分。
萧衍的计划成功,她才能得到他承诺的支持,才能对抗暗阁和血堂,才能为老酒鬼报仇。
所以,她不是去救定远侯府。
她是去拿账册。
阿九睁开眼,看着沈知行。
“带我去定远侯府。”她说。
沈知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来救他的杀手听到“定远侯府”四个字时会有那种反应,但他没有问。
一个聪明人知道,有些问题不该问。
他们走了半个时辰,到定远侯府的时候,天还没亮。
定远侯府坐落在洛京城东的崇仁坊,占地四十亩,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门前有两尊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被磨得锃亮,是无数人路过时顺手摸出来的。
府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定远侯府”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是先帝御笔亲题。
阿九站在府门对面的巷口,看着那块匾额,看了很久。
这是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场景。
一扇很大很大的门,门上有铜环,铜环上雕着她没见过的花纹。
她站在门外,想推开门进去看看,可每次她的手刚碰到门环,门就消失了。
现在门没有消失。它就在那里,实实在在的,青砖灰瓦,铜环朱漆,跟她梦里一模一样。
“翻墙进去。”阿九说,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不要惊动任何人,拿到账册就走。”
沈知行摇了摇头:“苏侯爷不会把账册随便放在一个地方。我必须见他,亲自跟他说明情况,他才会把账册交出来。”
阿九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你确定?”
“确定。”
阿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跟你一起进去。拿到账册,我带你走。不要多说话,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带着沈知行绕到侯府的侧面,找了一处没有巡逻的更夫经过的角落,翻墙进去。
侯府的围墙高不到一丈五,对阿九来说如履平地,她先翻上去,确认墙内没有危险,然后伸手把沈知行拉了上来,两个人无声地落在墙内的花园里。
花园不大,但布局精致,假山、流水、石桥、凉亭,一应俱全。
虽是深秋,花园里仍有几丛菊花在夜色中开放,花瓣上沾着露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
沈知行认得路,他带着阿九穿过花园,绕过一座假山,走过一条抄手游廊,来到了侯府中轴线上第二进院落的正房前。
这是定远侯苏震天的书房。
书房里还亮着灯。
阿九的耳朵微微一动。
她听到书房里有两个人——一个人的呼吸沉稳绵长,是练武之人,应该是苏震天。另一个人的呼吸更轻更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像是一个身体不太好的人。
沈知行上前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警觉。
“苏侯爷,是我,沈知行。”
书房里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方脸浓眉,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玄色的家居袍子,腰间系着一条布带。
他的目光先落在沈知行身上,然后迅速移到阿九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
这就是苏震天。定远侯,她的父亲。
阿九看着他,心跳没有任何变化。
苏震天比她想象的要老。
不是年龄的老,是沧桑。
他的鬓角已经白了,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折叠过。他的手上有茧子,是常年握刀留下的,但他的站姿不像一个武将——他的左腿微微弯曲,像是受过伤,不能完全伸直。
“沈大人,你越狱了?”苏震天压低声音,语气里有惊讶,但没有责备。
“有人救我出来的。”沈知行侧身,让出身后的阿九,
“就是这位姑娘。”
苏震天的目光再次落在阿九身上,这一次停留得更久。
他的眼神从警觉变成了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了像是在辨认一个模糊的记忆。
“姑娘是……”
“拿账册的人。”阿九打断了他,
“账册在哪?”
苏震天皱了皱眉,没有回答,转向沈知行:
“这位姑娘信得过吗?”
沈知行犹豫了一下,看了阿九一眼,然后说:
“她冒死从洛京大牢里把我救出来,如果她想害我,大可以在大牢里就动手。”
苏震天沉默了片刻,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
书房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卷和公文。
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摊着一份没有写完的奏折,墨迹还未干透。
书案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岁左右,面容端庄,气质雍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觉了。
这是侯夫人沈氏,苏震天的正妻。
阿九的母亲。
阿九的目光在沈氏脸上停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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