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裂 (第2/3页)
剩下的六个人没有继续进攻,他们退后了几步,重新结阵,将阿九围在中间。
他们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
十二个人,不到十个呼吸的工夫就折了一半,而阿九除了后背那道皮外伤之外,几乎没有受伤。
阿九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
她的头发散开了,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动,脸上溅满了血点,在火把的光中像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那双眼睛依旧黑亮,依旧没有任何温度,像两块燃烧着的冰。
“再来。”她说。
六个人没有动。
陈北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将手中的黑刀从鞘中缓缓拔出,刀身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尖叫。
黑刀出鞘的那一刻,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度——那是一把饮过无数人血的刀,刀身上隐隐透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是血迹渗入铁质后形成的包浆。
“都退下。”陈北玄说。
六个人如蒙大赦,迅速后退,将场地让给了他们的副阁主。
陈北玄握着黑刀,一步一步走向阿九。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同一节奏上,像战鼓的鼓点,沉闷而有力。
化劲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像一座山一样朝阿九压过去。
阿九感觉到那股压力。
那不是杀气,而是境界的碾压——化劲巅峰和化劲初期之间的差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质的差距。
在化劲巅峰面前,化劲初期的内力就像小溪面对大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身体的本能在叫嚣着让她后退,让她逃跑。但她没有退,没有跑。
她握着刀,站在原处,仰着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陈北玄。
“你不怕死?”陈北玄问。
“怕。”阿九说,“但我更怕窝囊地活着。”
陈北玄的黑刀举了起来,刀锋在火把的光中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苍老而缓慢,像一块石头在地上拖行。
“够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冥王从山路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佝偻着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石屋前的空地。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鬼手和屠夫,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冥王走到陈北玄和阿九之间,停了下来。
他看了看陈北玄手中的黑刀,又看了看阿九浑身是血的样子,浑浊的眼珠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阁主。”陈北玄收了刀,但手还握在刀柄上,语气恭敬但态度强硬,
“夜枭违反阁规,重伤六名同僚,意图杀害副阁主之子。按规矩,当诛。”
“我知道。”冥王说。
他转过身,看着阿九。
“夜枭,你有什么话说?”
阿九看着冥王,看着这个老得快要死的男人,这个追杀老酒鬼三十年的仇人,这个暗阁的真正掌控者。
她想说很多话,想说老酒鬼的事,想说暗阁欠她的债,想说她从来没有忠诚过暗阁,一秒都没有。
但她没有说。
不是时候。
“没有。”她说。
冥王点了点头。
“暗阁规矩,阁内杀手不得私斗,违者重罚。”
冥王的声音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咀嚼一遍才吐出来,
“但这一次,事出有因。陈啸天设局在先,用药在先,以多欺少在先。夜枭反击,虽有过度之嫌,但情有可原。”
陈北玄的脸色变了:“阁主——”
冥王举起一根手指,陈北玄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陈啸天,禁闭三个月,扣除一年俸禄。”冥王说,
“夜枭,禁闭一个月,扣除半年俸禄。双方各退一步,此事到此为止。”
人群中再次响起细微的骚动。
这个裁决,表面上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是在偏袒阿九。
禁闭和扣俸禄,跟废去武功、逐出暗阁相比,简直不痛不痒。
陈北玄盯着冥王,握刀的手青筋暴起。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对这个裁决不满意,对冥王不满意,对这一切都不满意。
但他没有发作。
在暗阁,冥王的话就是圣旨。
没有人敢违抗,包括副阁主。
“都散了。”冥王说。
人群开始散去。
执法队抬走了死伤的同僚,杀手们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火把被一盏一盏地熄灭,苍梧山重新被黑暗笼罩。
陈北玄走之前看了阿九一眼。
那一眼里只有笃定的杀意。
他在说:你活不了多久了。
阿九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
她没有回应。
冥王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石屋门口,背对着阿九,看着苍梧山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殷无极教了你什么?”他忽然问。
阿九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武功。”她说。
“就这些?”
“就这些。”
冥王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阿九从未见过的东西——疲惫,像是一个走了太久太远的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