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罗场 (第3/3页)
见了。
还有一个孩子挂在树上,被一根藤蔓勒住了脖子,舌头伸出来老长,脸色发紫,身体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阿九从这些尸体旁边走过,没有停留,没有多看,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回到营地的时候,空地上已经站了十几个孩子。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有一个男孩的左臂从肘部以下不见了,伤口被用烧红的铁块烙过,焦黑一片,他咬着牙站在那里,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有一个女孩的脸上多了三道深深的抓痕,从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皮肉翻开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血糊了满脸。
还有几个孩子没有回来。
屠夫站在空地上,身边多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摞纸和一支笔。
“报数。”他说。
回来的孩子一个一个报出自己的编号。
阿九的编号是四十八号。
她是最后一个回来的。
回来了二十五个孩子。
第一天晚上就死了一半。
屠夫在纸上记下二十五个编号,抬起头,看着剩下的孩子们,咧嘴一笑。
“不错,第一天就淘汰了二十三个,比我预想的效率高。”他说,“明天晚上,继续进林子。规则不变。散了吧。”
孩子们各自散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没有人去找同伴倾诉。
在这里,同伴是奢侈品,眼泪是催命符,只有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阿九走回棚屋,在自己的角落里坐下,从行李中摸出一块干饼,掰成小块,慢慢地嚼。
一个男孩走到她面前。
就是那个没了左臂的男孩,看上去十一二岁,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他的右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还沾着干掉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站在阿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阿九手里的干饼:“给我一半。”
阿九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说给我一半。”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这种小崽子,活不过三天,吃了也是浪费。”
阿九低下头,继续嚼她的干饼。
男孩的脸色变了。
他伸出右手,去抓阿九的衣领——
阿九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前一窜,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从男孩的腋下钻过去,手中的半块干饼在男孩的太阳穴上狠狠一拍。
男孩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阿九已经骑在了他的胸口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死死抵在他喉咙的凹陷处。
那个位置,下面就是喉结,再往下一点就是气管。只要阿九的手指再用力往前一顶,他的喉结就会碎裂,气管会被压扁,他会在几十息内窒息而死。
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阿九手指上传递过来的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可怕,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刚好卡在那个“不会死但随时可以死”的临界点上。
他见过很多杀人的手法,但这种精准的控制力,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见过。
“你吃你的。”阿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男孩一个人能听见,“我吃我的。你再来,我就不只是拍你了。”
她从男孩身上站起来,拿起剩下的干饼,走回角落,继续嚼。
男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太阳穴上被干饼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喉咙上被指节抵过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冰冷的感觉。
他爬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棚屋里其他几个目睹了这一幕的孩子,看向阿九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轻视。
混合了警惕和忌惮的一些东西。
阿九不在意。
她嚼完最后一口干饼,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老酒鬼说得对,指望自己,比指望谁都强。
这句话,她会用一辈子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