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一滴同伴血 (第1/3页)
训练营的日子像一台绞肉机,日复一日地碾碎那些不够强、不够快、不够狠的孩子。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五十个孩子只剩下了二十三个。
第二个月结束的时候,二十三个变成了十九个。
第三个月,十六个。
阿九活了下来。
她像一块被丢进激流中的石头,不起眼,不声张,却怎么都沉不下去。
她不结伴,不惹事,不跟任何人多说话。
白天训练,晚上进林子,回来之后缩在棚屋角落里运功调息,像一只独来独往的孤狼。
她的成绩不是最好的,但也绝不在最差的那一批里。
跑步永远跑在中段,格斗永远赢但不轻松,生存训练永远能活着回来但从不第一个到。
她在藏拙。
屠夫看得出来,鬼手也看得出来。但他们都没有点破。在暗阁,藏拙是一种本事,能藏得住更是一种本事。
第四个月,情况变了。
训练从“生存”升级到了“协作”。
屠夫站在空地上,面前的十六个孩子排成一排。
“从今天起,你们要两两组队。”他说,“每两个人一组,一起训练,一起任务,一起活或者一起死。”
孩子们面面相觑。
在暗阁,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这里每一个人都在算计别人,都在等着踩着他人的尸体往上爬。突然让他们组队,等于是把两条毒蛇塞进一个笼子里,逼它们相依为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屠夫咧嘴笑了笑,
“你们觉得组队是送死。但暗阁不要只会单打独斗的废物。有些任务,一个人完不成。有些时候,你需要有人在背后看着你的后背。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你的搭档——那就等着被背后捅刀吧。”
他拍了拍手,两个助手走上来,开始念名单。
“一号和十六号。”
“二号和十五号。”
……
“七号和十号。”
“八号和九号。”
阿九是八号。她的搭档是九号。
九号是一个女孩,比阿九大几个月,也是七岁,但比阿九高出小半个头。她有一头乱糟糟的黑发,脸上脏兮兮的,但能看出底子不错,五官清秀,尤其是那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
她叫阿瑶。
阿九对阿瑶有印象。这四个月里,她们一起训练过几次,阿瑶的成绩跟她差不多,不拔尖也不垫底,像个影子一样存在于训练营的中游。
阿瑶也认出了阿九。她转过头来,冲阿九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在暗阁训练营里活了四个月的孩子。
阿九没有笑,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组队第一天,屠夫给每组发了一把木刀和一块磨刀石。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把这把木刀磨到能砍断麻绳。”他说,“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结果。不合格的组,两个人都淘汰。”
“淘汰的意思就是死。”他补充道,像是怕有人忘记。
十六个孩子散开了,各自找地方磨刀。
阿瑶跟着阿九走到营地角落里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将木刀和磨刀石放在面前。
“你磨还是我磨?”阿瑶问。
“都磨。”阿九说,“一人磨一会儿,换着来,这样不会太累。”
“好。”阿瑶点点头,拿起木刀开始磨。
阿九坐在旁边,看着阿瑶磨刀的动作。她的手法很标准,力度均匀,角度稳定,说明她以前磨过刀,而且磨过很多次。
“你是哪里人?”阿瑶忽然问。
阿九没有说话。
“我是并州的。”阿瑶继续说,像是不在意阿九回不回答,“家里穷,爹把我卖了。买我的人又把我转手卖给了暗阁的人。你呢?”
“不记得了。”阿九说。
阿瑶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角落里,一人磨一会儿,换着来。偶尔阿瑶会说几句话,阿九偶尔回一句,大部分时间沉默。
天黑之前,木刀磨好了。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阿瑶用刀背在自己手背上轻轻一划,几根汗毛应声而断。
“成了。”她笑着说,将木刀递给阿九。
阿九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刀刃,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跟人合作完成一件事。
感觉……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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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半个月,阿九和阿瑶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在森林里过夜。
阿瑶是个话多的,总是在阿九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开始阿九觉得烦,后来慢慢习惯了,再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听。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养过一条狗。”阿瑶一边剥树皮一边说,“黄毛的,特别胖,跑起来肚子贴地。后来被人偷走吃了。”
“嗯。”
“我哭了好几天。我娘说,哭什么哭,一条狗而已。我说那不是狗,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九没有说话,手里的树枝削得更快了。
“阿九,你有没有最好的朋友?”阿瑶问。
阿九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说老酒鬼,但老酒鬼不是朋友。老酒鬼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那个人。
“没有。”她说。
“那现在有了。”阿瑶笑着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阿九抬起头,看着阿瑶。
月光下,阿瑶的笑容明亮而坦荡,像一盏在黑暗中点燃的灯。
阿九想说“我不需要朋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削树枝。
那是她七年来,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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