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离别与异化的心灵」 (第2/3页)
我愣住了。
他是在说我痛苦吗?
明明有着那样空洞眼神的人是他自己。
他此刻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座随时会崩塌的沙堡,却还在这里拼命地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来安慰我。
刚才在那段离开我的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种不安的模样。
有什么办法呢?我用我不太灵光的头脑一直想着。
.........
如果是亲密接触的话,说不定能让鲁迪乌斯好受一点?毕竟他平时那么喜欢做色色的事情。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
在魔大陆的时候,瑞杰路德曾经说过,人在极度疲惫或是痛苦的时候,需要能够温暖身体和心灵的东西。
如果让他如愿以偿,他是不是就能暂时忘记那些痛苦,眼神是不是就能恢复一点光芒呢?
这里面当然也有我私心的成分。
我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一次。在踏上那条看不到尽头的修行之路前,给我自己留下一个绝对不会后悔的回忆。
我抓住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
「明天就是我十五岁的生日了。」
我看着他,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
「我想要的生日礼物,是鲁迪乌斯。」
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双手用力,直接把他推倒在垫子上。
他倒在垫子上,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
「可以哦。」
他没有拒绝。
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顺从地躺在那里,任由我跨坐在他身上。
我笨拙地解开衣服的扣子。手指有些发抖,怎么也解不开。
鲁迪乌斯伸出手,覆盖在我的手背上,动作轻柔地帮我解开他自己的衣服。
那双绿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接纳了我的所有任性和举动,温柔地引导着我。
我们在帐篷的阴影里交叠在一起。
这是我们第一次结合。
脱去衣服的动作显得笨拙又急切。
他伸出手臂,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身体很热,心跳得很快。
肌肤相亲的感觉很奇妙。这还是第一次我们完全没有阻隔地拥抱在一起。
他的手在我的背上抚摸,温柔地引导着我。
身体显然很兴奋,他有了明显的反应。
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他还是那个有一点好色的鲁迪乌斯,身体很诚实。
接吻的时候,感觉到了很甜美的滋味。
这是我在魔大陆旅行时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如今终于变成了现实。
过了一会儿,当两人的脸颊拉近,我睁开眼睛看他的时候,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的身体很兴奋,动作也很温柔。
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依然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底,也没有任何光亮。
他并没有「看」着我。
或者说,他看着我,灵魂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就现在做这样的话,对鲁迪乌斯来说似乎不是太好的事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也许我不该在这一刻强求他,也许现在的他需要的并不是这种亲密。
这份犹豫只存在了一瞬间。
因为我对鲁迪乌斯爆发的爱意,已经彻底压过了那些不对劲的感觉。
哪怕他只是在尽力迎合我,我也不想停下来。
因为过了今晚,我就要离开他了。
在这一刻,我想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想把这具身体的温度刻在脑子里。
「-」
帐篷里的温度逐渐升高。
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声。
他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脸上那层疲惫的面具稍微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点符合他年龄的幼小睡脸。
那道原本不该属于他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很刺眼。
银色的头发散落在垫子上。
我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真好看啊。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一直这样看着他睡着的样子,每天早上都在他怀里醒来。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起来,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这样就行了。
这样我就能下定决心了。
今天之后,我就要踏上旅途了,可能很长时间之后才能再见到鲁迪乌斯。
我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告别呢?
嗯......
这种时候,故事里的剑士都会默默离开。
不过,鲁迪乌斯应该不喜欢那种做法吧。
旅行期间,他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要做到报告、联络、商量等动作。
我离开的理由并不是想让他讨厌自己。
若是只留下来一句话就离开,那好像也不是很对。
鲁迪乌斯现在的心情不知为何,好像很低落。明明刚才应对我时都是像母亲一样的温柔的态度,但是总是能让人隐隐约约察觉那有些灰暗的底色。
而且鲁迪乌斯想的其实很多,若是只留下来一句话,说不定他会产生很大的误会,因为我不擅长表达。
好。
就留下一封信吧。那样一来,鲁迪乌斯一定能够理解。
★鲁迪乌斯观点★
我睁开眼睛。
我平躺在垫子上,视线盯着昏暗的帐篷顶部。
首先浮现在脑海里的感觉是「愉悦」。
这是当然的,毕竟是刚做完那档子事的第二天,这具身体还是第一次,肯定相当愉快。
随后这种感觉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情感,是「空洞」。
从那个晚上回来之后就一直揪着我不放的感觉。
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那个总是带着好闻体香的红发少女。
我伸出手,在旁边的毯子上摸索了一下。布料冷冰冰的,显然那个人已经离开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对于这个状况,我并没有感到太过意外,脑袋里出奇地平静。
对于这个空荡荡的早晨,我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准备。
因为在前世的记忆里,我曾经一模一样地经历过这个早晨。
那个时候,我们在跨越了整片魔大陆之后终于回到了故乡,迎来的却是残忍的现实。
在那天夜里,艾莉丝把自己交给了我。
然后第二天一早,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我现在和鲁迪乌斯并不相配。
我以为她对我彻底失望了,以为她嫌弃我太弱小、嫌弃我无法保护她,甚至嫌弃我在面对龙神时的无能。
那个误解带来的巨大创伤,让我在后来的好几年里都像一具行尸走肉,连男人的基本功能都丧失了,整日沉浸在自我厌恶里。
后来也发生了很多苦涩的事情,我才理解那句话并不是我误会的那种意思
那这一次呢?
我的目光在昏暗的帐篷里扫视。
就在我昨晚脱下来的外套旁边,压着一张叠得不太整齐的羊皮纸。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沉重。
即使明知道事情的发展轨迹,真正面对这个瞬间的时候,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战栗。
我伸出手,将那张羊皮纸拿了过来。
纸上的字迹非常难看。
那是我曾经手把手教过的字迹,比起在罗亚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进步。
墨水有些晕染开了,甚至还有很多拼写错误的单词。
这显然是某个平时根本不怎么拿笔的人,趴在地上拼尽全力、咬牙切齿才写出来的东西。
大致的文字是:
「鲁迪乌斯,我走了。
昨天晚上,我终于明白了。
我太弱了。
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
我想保护你。我一直想成为你的剑。
遇到那个银色头发的家伙时,我只能发抖,什么都做不到。
我讨厌那样没用的自己。
如果继续留在你身边,我只会成为你的累赘。你为了迁就我,肯定会勉强自己。我不想看到你那种悲伤的眼神了。
所以,我要去修行。
我要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把你面前所有的敌人都砍倒。到那个时候,我才能回到你身边。
在这之前,绝对不要来找我。这是我的决意。
我爱着鲁迪乌斯,最爱你了。
等我。」
原来是这样啊。
我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可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对艾莉丝而言,写了这么长的一封信,肯定是件很辛苦的事吧。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已经把笨拙的情感真正传达给了我。
「你个笨蛋……就算你弱一点,我也不会觉得你是累赘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我也已经理解艾莉丝的动机。
哭泣并没有让我觉得难堪。
相反,随着眼泪的流出,那些自从回到菲托亚领地后就一直盘踞在胸口的沉重之物,仿佛被这几行错漏百出的字迹给冲刷掉了一大块。
昨天晚上我还在因为灰鼠帮和佐尔坦的事情感到困惑无比,甚至在面对她的时候都只能凭借本能去回应。
这不是我最喜欢做的事情吗?为什么我的情绪还是无法高昂起来?
就算是昨晚那段香艳的时光,我依然思考着这两个问题。
不管怎么说,如今读了这几行字,空虚和磨损奇迹般地得到了短暂的治愈。
我还被人深爱着。有人为了能够保护我,正在踏上充满艰辛的道路。
我把这张充满错别字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塞进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这样就行了。
我也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我有我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要加油啊,艾莉丝。
我期待着与你的重逢。
.......
我原以为这段经历过后,我能从这段我以为很短暂的低落中缓过来。
事后回想起来,这只是我逐渐变成空洞的回光返照而已。
我的磨损旅程,从回到菲托亚伤害人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
我或许低估了回到菲托亚那一次杀戮给我带来的冲击。
★★★
早晨的难民营已经开始忙碌起来。到处都是搬运物资的人和生火做饭的炊烟。我径直走向菲利普平时处理政务的那顶大帐篷。
掀开门帘走进去,菲利普正坐在木桌后面看着一份清单。
「早上好,鲁迪乌斯君。」
菲利普抬起头,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
「早上好,菲利普大人。艾莉丝已经离开了吧。」
我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是啊,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和基列奴一起出发了。」菲利普放下手里的羽毛笔,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脑海里回想起昨天他和艾莉丝之间的对话。他那种刻意把艾莉丝推开的态度,显然是为了让艾莉丝产生危机感,从而下定决心去修行。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你可能会被艾莉丝恨喔。」
我忍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就算菲利普的行动真的是因为一心爱着女儿而展开的,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用那种仿佛对待累赘一样的态度推开,就算艾莉丝现在满脑子都是变强,等她冷静下来,肯定会对菲利普产生极大的怨恨。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他神秘莫测地眯起了眼睛。
「没问题的,我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又在装神弄鬼。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贵族总是喜欢把事情搞得极其复杂,把每一步棋都算计在内。
既然他自己都说没问题了,我也懒得再去深究。
反正艾莉丝现在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这就足够了。
实在不行,到时候由我做他们之间的润滑剂就好。
「说起来,鲁迪乌斯君。」
「怎么了?」
「艾莉丝已经离开,你再过不久,也要出发寻找你剩下的家人了吧?」
菲利普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希露菲和母亲大人虽然都在名单上标示还活着,但都没有告知所在的地点,我接下来会去寻找他们。」
这正是我目前最大的焦虑来源。
那份搜查团汇总的幸存者名单,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上面确实有「塞妮丝·格雷拉特」和「希露菲叶特」的名字,跟其他找到下落的人不同,她们的名字后面那属于「所在地」的一栏是一片空白。
我和瑞杰路德还有艾莉丝,从魔大陆出发,几乎是横跨了三座大陆,沿途在所有的冒险者公会和城镇里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可以说是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没有任何消息。
她们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一样。这种明知道人还活着,却怎么也找不到的无力感,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在那之前。」菲利普大人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有事情想要让你帮忙。」
「什么事情?」
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其实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菲托亚领地最大的毒瘤已经被你摘掉了。失去灰鼠帮这个核心,剩下的那些残党和零星的黑帮势力现在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接下来就是我的政治主场,我要在下一个『执行官』到来之前,把这里的秩序彻底建立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狐狸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在你离开之前,能拜托你和我的私兵联合处理一下,你曾经留下来的『钉子』吗?」」
果然是这个。
钉子啊.....
他指的是那些依附在灰鼠帮周围,或者试图趁乱瓜分利益的残余恶势力。
这些家伙就像是烂肉上的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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