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灰鼠的末路」 (第3/3页)
液,将其甩在墙上。
「啊啊啊——!我的腿……!你住手……!你他妈给我住手——!」
真是油盐不进,早点把情报说出来不就好了吗。
「你……你就是那个红毛小鬼的家庭教师……对吧……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来的……你最好放了我……大流士大人早就盯上她了……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语气莫名其妙的很得意呢,好像他觉得这句话就能让我害怕一样。
其实如果他能好好说话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他少受点罪,给他个痛快。
但他偏偏选了最蠢的方式——威胁。而且是拿艾莉丝来威胁。
这就让我很不愉快了。
「嘎啊啊啊啊——!你这个混账……!」
我从手里凝聚出一根冰锥,深深刺入他的右肩膀。
这种时候还在骂我,嘴意外的很硬呢。
那该怎么做呢.....
一个相当恶质的点子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
「治愈(Healing)。」
温和的绿色光芒闪过,佐尔坦腿上的创口瞬间愈合如初。
「......?」
他张着嘴,似乎是对我的举动感到迷惑。
以为我想放过你吗?很遗憾,不可能。
下一秒,铁条再度深深没入他大腿。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呜哇,有够难听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别急嘛。你刚才不是说要把我碎尸万段吗?我记性还可以的。虽然你大概只是随口说说,但我这边是认真的。你知道认真是什么意思吧?就是我会把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当真,然后慢慢还给你。」
循环开始了。
「电击(eleCtriC)。」
「——!」
「治愈(Healing)。」
「......?」
「土刺猬(terra Spike)。」
「治愈(Healing)。」
.......
「治愈(Healing)。」
.........
各种各样的魔术轮番上阵,不断地在他的身上造成创口,流血、惨叫,然后用治愈魔术完全治好之后,然后继续。
在他的身上不断循环着痛苦,我还得注意分寸,不能一下就把他弄死。
之后的东西我不太想描述太多了,事后回忆起来,这应该是我回溯以来,除开见到人神,失态最严重的一次。
手段的极端我就不过多赘述了,但我当时的头脑并不觉得这种事情有多么极端,只是以很冷静的思考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手段去逼问他。
我好像以前有听过类似的理论,情绪极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人反而会异常的冷静。
只不过这个冷静用于的是更加极端的任务,不断循环执行着折磨他的进程。
就结果而论,在两三次循环之后,他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吐出来了。
大流士的授意、艾莉丝的事情、这边的据点位置......虽然他说不清楚细节,但那与我无关。
我只负责虐待就好。
剩下的那些零碎,要么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要么就是他还没来得及记住的,我也懒得再细究了,反正门外的菲利普肯定听的一清二楚,这些东西我不需要担心。
但是到了后面,我其实已经没在听他说什么了。
理智告诉我没必要继续,情报已经都获取到了,要报仇雪恨直接杀掉他就行。
但是我的手停不下来。
因为愤怒吗?好像也说不上。
那是什么呢?
……
硬要说的话,一直驱动着我的情绪就是「后悔」吧。
他的声音只是一个背景音,和火把的噼啪声、水滴声混在一起。
手指上的触感已经变得很熟悉,铁条的粗糙表面、冰锥的冰凉光滑、愈合时的反馈。
这些感觉填充着我的注意力,让我不需要去想别的。
当我终于意识到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情报能榨取出来,停止下来的时候,佐尔坦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凄惨。
尽管身上没有伤口,几乎是赤裸的肉体上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
四周的墙壁上全是喷溅状的红褐色痕迹。
他现在眼神涣散,脸色苍白,简直和死人没什么区别。
在刚才的循环里面,他的心灵已经被彻底摧毁。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就算我那时的脑袋已经有点不正常,也能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太妙。
当然,是对我自己的心灵来说。
这正常吗?大概不正常吧,但是谁在乎呢。
回过神来的时候,菲利普已经把门打开,靠在门框上看着我。
来的正好。
「他还有价值吗?还能再榨出什么来吗?」
「没有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一些东西他自己都不知道。留着他反而麻烦。不过在那之前,菲利普先生,我得确认一件事。」
「你说。」
「杀了他之后,大流士那边会不会追查?这人毕竟是他放在这里的联络人,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顶着监察官的名头。人突然没了,那边应该不会完全没反应吧?」
说实话我其实不太在乎。大不了带着艾莉丝跑路,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逃亡了。
但菲利普不一样,他得留在这里收拾残局。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不算关键,但对他很重要。
「鲁迪乌斯君。」
「嗯?」
「你是在担心大流士会发现吗?」
「算是吧。我可不想刚把菲托亚的毒瘤切掉,然后又冒出来一个更难缠的东西。做事做一半是最蠢的。」
「……那我就直说了。
杀掉他完全没问题。实际上,从把他安插在这里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准备他‘突然死亡’的方案。这种事在贵族圈子里也不算新鲜。
棋子一旦完成任务,或者说棋子本身已经没用了,主家通常都会提前准备好退路。我一直相信,佐尔坦这个人不会活太久。」
这家伙,原来一直都在隐忍吗?
从佐尔坦来的第一天就在算计他的死法,这得有多大的耐心才能忍住这么久不动手。
「你早就准备好了?」
「早就准备好了。
准确来说,从佐尔坦在大流士的授意下进驻菲托亚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在想怎么让他‘合理’地消失了。
方案有好几套,全是针对他的身份和活动习惯设计的,每一套都确保王都那边不会起疑。
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合适的执行时机,毕竟他手下还有那么多人,贸然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乱。
现在你替我一口气清掉了核心层,剩下的就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这人,还真是……该说他是有远见呢,还是说想得太远了。
「这只是一个贵族在这种位置上必须做的准备。佐尔坦这颗棋子从一开始就是用来消耗的,我只是在等他消耗完的那一天。」
「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大流士到底为什么要用一个地痞流氓来当菲托亚的话事人?这地方虽然被转移毁了大半,但好歹是伯雷亚斯的领地,他想打压你的话,派个正经官员过来不是更合理吗?」
「你说的没错,但问题就在这里。
大流士根本不在乎菲托亚领地的管理。他需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干脏活的工具,这个工具不需要有脑子,只需要够听话、够贪婪、够不要脸就行。佐尔坦完美地符合了这三个条件。而且……」
「而且?」
「而且,一个毫无背景的地痞流氓当上监察官,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他做尽恶事,忙于保住自身的伯雷亚斯家拿他毫无办法。
这种状况持续得越久,伯雷亚斯在国王面前的威信就越低。大流士要的不是一个会治理领地的人,他要的只是一块压在我头顶的石板。」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是真的信任佐尔坦呢。」
「信任?大流士那种人,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两个字。
他能坐上王都宰相的位置,靠的不是好色,那种东西只是表象。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心机和对人心的洞察。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谁该用在什么地方,谁的利用价值到头了就该丢掉了。佐尔坦在他眼里,从一开始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
话说,他是不是对大流士理解过头了?
但是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去怀疑什么,可能身处政治的漩涡,他们有独特的了解对方的方法吧。
「随时可以抛弃的东西?」
「没错。他安排佐尔坦在菲托亚,有两个目的。
第一,压制菲托亚的复兴,让伯雷亚斯的势力无法抬头。
第二,佐尔坦是个只要给钱就什么都敢干的家伙。以这种人的性格,早晚会被人解决掉。
大流士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预设了,佐尔坦会在某一天被我、或者被我派去的人‘意外身亡’。
这样一来,我重新掌控菲托亚,在王都那边也能说得过去。大流士只需要把佐尔坦的死包装成‘英勇殉职’,然后对外表示‘菲托亚正在稳步恢复’,事情就完美收场了。」
「也就是说,他给你留了一条活路?」
「不。他只是给我留了一个笼子。一个看起来像是‘我赢了’的笼子。佐尔坦死,我拿回菲托亚,但在这段时间里大流士可以腾出手去忙别的事。
领地烂掉的时间越长,恢复就越困难。
等我把菲托亚重新打理起来的时候,他大概已经在别的地方布好了新的棋局。
说到底,佐尔坦从来不是他的主力,只是一颗用来拖延我时间的弃子而已。」
「……真是让人不舒服的算计方式。」
「这是贵族最基础的生存方式。没什么让人不舒服的,只是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也好。说实话,我刚才还在想,要是真杀了佐尔坦会引来什么后续麻烦。你这么一说,我反而觉得留着才麻烦。这种人不适合活着,对谁都不好。」
「不过鲁迪乌斯君。」
「嗯?」
「我很好奇。如果我刚才告诉你,杀掉佐尔坦会带来麻烦,你会怎么做?」
「——会怎么做?当然还是杀了他。无非就是换个方式,让尸体消失得更彻底一点罢了。」
「你还真是毫不犹豫。」
「我早就说过,我只是擅长暴力。其他的事情得靠你这种人来办。像这种政治上的博弈和心机算计,说实话,我光是听你解释就已经觉得头疼了。你居然能一直布局到这种程度,政治还真是麻烦过头的东西。」
「麻烦吗?我倒觉得,如果你愿意花时间去学的话,你在这方面的能力可能会比我更强。」
这人开玩笑的吧?
「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会用魔术杀人的人,其他的事情不在我的能力范围内。」
「不过你可以放心,等你离开菲托亚之后,这里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所有的记录里都不会出现你的名字,佐尔坦死于一场意外,菲托亚重建稳步推进,完美的终局。」
「…………」
真是让人头疼的复杂程度,原来一条人命的存续与否,能推出这么多步骤吗?
菲利普果然拥有着这方面的才能,不然也不可能这些年一直能在这片沼泽里挣扎出一片自己的地盘。
「那么解释环节就此结束,话说回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佐尔坦?」
我转头看了双眼无神的佐尔坦一眼。
若是要配合刚才菲利普推出来的动机,这样处理应该最妥当吧。
「菲利普先生,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佐尔坦先生身为大流士安排在菲托亚领地的监察官,日理万机,对领地的重建工作付出了极大努力。这样一位敬业的官员,会利用在职时间亲自带队清剿领地内残余的黑恶势力,也很正常吧?」
听到我的话语,菲利普心领神会的露出一个微笑。
「那如果他在清剿过程中不幸遇到激烈抵抗,壮烈牺牲了呢?」
「那当然也很正常。王都方面如果问起来,就说是在和盗贼团的交火中身负重伤,不治身亡。尸体可以当场火化,骨灰送回王都,以英雄的规格安葬。」
他看着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句想听的话。
「那这件事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在一旁的佐尔坦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抖动。
「菲利普……菲利普!你这混蛋!要是敢对我动手——咕啊啊!」
我没有给他机会开口。
「佐尔坦先生,虽然可能有阵子不会见面,不过还是你一路好走。」
「还有….请你闭嘴吧,你可以从我的人生里退场了,垃圾。」
然后我从腰后抽出白龙牙,解开枪尖缠着的布条,对准他的喉咙用力扎下。
「——」
噗嗤。
啊,可恶,溅了我一脸血。
这就是虎头蛇尾吗?
........
不管怎么说,这里就是「灰鼠」的末路了。
「尸体我会处理掉。到时候你对外宣布的时候,就说他是被地方黑恶势力暗杀的就好。」
「我知道了。」菲利普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那我去安排人准备文件了。」
「要加油啊,『岳父大人』。」
「…..与其在这和我说这些,你还是赶紧洗一洗身上的气味,去安慰一下艾莉丝吧。这个时候去说不定会给你惊喜呢。」
「惊喜….?」
没等我回答,他的背影就消失在帐篷之间。
「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收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