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间的相遇」 (第2/3页)
霉狼的家人——主要是它的配偶和已经成年的孩子——之后就闻着你的味道追过来了。」人神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着,「更有意思的是,那只狼好像就是那一带狼王的独生子啊!哎呀,真是爱子心切,令人感动啊!居然找了你们整整两周啊!从Break Edge一路追到这里,啧啧。」
他发出丑陋的大笑,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你这个混蛋!!」
我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脸。
原来如此……
难怪狼群的袭击如此频繁,甚至能在夜间如此精准地找到我们……
原来是这群畜生在追杀我们!
「别这么生气嘛。」人神止住笑,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我用我的名号保证,只要你接下来听了我的指示,那就半点伤都不会受到。」
「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说的话还有可信的部分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人神飘到我面前,凑近我的脸,「多亏了我,你们才能遇到救了你们的、可靠的人吧?」
我愣住了。
瑞杰路德吗……
那确实是可靠的人。前世如果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出魔大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算了。」人神退后几步,背对着我挥挥手,「鲁迪乌斯啊,你听好了。当你清醒后,要依靠附近的男子,然后帮助对方。这样一来,你们在魔大陆的旅途便能一路平安吧……」
他的声音开始回响,重叠。
「平安吧……平安吧……平安吧……」
白色空间碎裂。
★艾莉丝观点★
「烈风!」
狂风卷起,把我往后推。我踉跄着后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飞过来的诺伦。
好轻。她好轻,在我怀里颤抖得像片叶子。
「艾莉丝姐姐……」她哭着抓住我的衣服。
「没事,没事的。」我抱紧她,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鲁迪乌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们。他的右半边脸上全是血,一道狰狞的伤口从眉骨一直划到脸颊,深得能看到骨头。
他的右眼……睁不开了。
「鲁迪乌斯……」我的声音在发抖。
但他没听见。他正面对另一头扑来的狼,左手——那只黑色的金属手臂——猛地刺出。
「亮剑吧,吾之爪牙……!」
利爪贯穿喉咙。狼的哀嚎卡在气管里,变成濒死的咕噜声。
解决了。
我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最早被岩炮弹击毙的其中一头「尸体」,突然动了。
它用尽最后的力气,尾巴像鞭子一样抽向鲁迪乌斯的侧腹。
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鲁迪乌斯的身体被抽飞,撞在岩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鲁迪乌斯!!!」
我想冲过去,但怀里还抱着诺伦。而且又有狼扑过来了——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不是已经都死了吗?!
我单手举剑,但手臂在抖。怀里抱着诺伦,我无法全力战斗。
要死了吗?
不,不行。我答应过鲁迪乌斯,我不会死。我也要保护诺伦。
就在狼爪即将挥下的瞬间——
破空声。
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三头狼的要害,将它们死死钉在地上。
我愣住了。
抬头看去。
月光下,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岩坡上走下。
翠绿色的头发。雪白的皮肤。额头上的红色宝石。纵贯整张脸的狰狞伤疤。
斯佩路德族。
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颤抖。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后背。怀里诺伦的颤抖和我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在害怕。
本能在大声尖叫:危险!快逃!会死!
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
那个斯佩路德族走到鲁迪乌斯身边,蹲下,检查他的伤势。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睛对上了我的视线。
「啊……」我发出不成声的抽气。剑差点脱手。
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开始处理鲁迪乌斯的伤口。他从腰间的皮袋里拿出绷带和药草,动作熟练地包扎。
他在……救鲁迪乌斯?
不,不可能。斯佩路德族是恶魔,是背叛者,是会带来灾祸的怪物。他们怎么可能救人?一定是陷阱,是想等我们放松警惕再——
「艾莉丝姐姐……」诺伦在我怀里小声哭泣,「哥哥……哥哥流血了……」
我低头看她。诺伦脸色惨白,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睛一直看着鲁迪乌斯的方向。
对,鲁迪乌斯。
我看向那边。鲁迪乌斯躺在地上,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脸上全是血,右眼的伤口深可见骨。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心脏。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的颤抖,把诺伦轻轻放在地上。「诺伦,待在这里,别动。」
然后我站起身,举起剑,剑尖对准那个斯佩路德族。
「离鲁迪乌斯远点。」
声音比我想象的还要嘶哑,但还算平稳。
斯佩路德族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包扎。
「我在处理伤口。如果不止血,他会死。」
「我说离他远点!」我向前一步,剑尖微微颤抖,「不然我砍了你!」
他终于停下手,直起身,看向我。
被那样的眼睛盯着,恐惧感再次涌上来,但我咬牙忍住。
「你的同伴失血过多,肋骨可能断了三根,内脏也有损伤。如果不处理,活不到天亮。」他的声音很低沉,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要我停下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说得对。鲁迪乌斯伤得很重,我看得出来。但我不会治疗,诺伦更不会。如果这个斯佩路德族说的是真的……
不能相信。斯佩路德族是骗子,是恶魔,他们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但……
我看向鲁迪乌斯。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不让他治疗,鲁迪乌斯可能会死。
如果我让他治疗,他可能会在治疗时下毒手。
怎么办?
「艾莉丝姐姐……」诺伦小声叫我。
我回头看她。
诺伦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睛一直看着我,好像在等我的决定。
我是伯雷亚斯家的剑士。我是上级剑士。我是……保护者。
我必须做决定。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处理好他的伤口。」我的声音在抖,但很清晰,「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绝对会砍了你。」
斯佩路德族看了我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他重新蹲下,继续处理伤口。我则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准备在他有任何可疑动作时挥剑。
时间过得很慢。
他处理完鲁迪乌斯的伤口,又生起篝火,然后坐在火堆对面,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一直站着,剑没有放下。诺伦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
我们就这样对峙着。
不知过了多久,鲁迪乌斯醒了。
★鲁迪乌斯观点★
「唔……」
我试着撑起身体,右眼和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全身上下的肌肉仿佛都在悲鸣。
环视周遭,只见干涸龟裂的大地在夜空下往外延伸,几乎看不到草木等植物。远处是黑色山脉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巨兽的脊背。
是连昆虫都没有吗?除了篝火发出的噼啪声,没听到其他任何声响。
好安静。
甚至让我觉得要是发出声音,似乎就会被这无穷无尽的空旷吸收、吞没。
我还活着。
确认了这一点后,我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毛皮外套,很厚实,带着淡淡的、类似草药的气味。右眼被绷带包扎着,胸口也缠了好几圈,手法虽然粗糙但很结实。
魔力……恢复了不少。大概有六七成的样子。
我抬起头,看向篝火对面。
他坐在那里。
翠绿色的头发在火光下仿佛在微微发光,宛如白瓷的雪白皮肤,额头上的红色宝石状器官。那道纵贯整张脸的伤痕,从额头正中央开始,笔直地划过右眼——等等,右眼?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眼。绷带下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疤痕恐怕会留下。
他的目光很锐利,正静静地看着我,表情严肃。即使只是坐在那里,全身也散发着历经百战般的沉稳气场,以及某种非人的、危险的气息。
斯佩路德族的战士。瑞杰路德·斯佩路迪亚。
前世拯救了我,教导我战斗,与我并肩作战,带我回到故乡,值得尊敬的恩人。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
但没时间感慨。我的视线迅速扫向旁边。
艾莉丝和诺伦在离篝火稍远一点的地方。艾莉丝挡在诺伦和我身前,双手紧紧握着剑,剑尖对准瑞杰路德的方向。
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脸色苍白,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一步都没有退。
诺伦躲在她身后,小手死死抓着艾莉丝的衣服,整个人缩成一团,睁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惧,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
她们在害怕。
对了,斯佩路德族的诅咒。
所有看到他们绿发的人都会本能地感到恐惧,那是拉普拉斯在五百年前施加的、恶毒至极的诅咒。
我看向瑞杰路德。他显然注意到了艾莉丝和诺伦的反应,但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坐着,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对待。
「鲁迪乌斯……」艾莉丝发现我醒了,声音带着哭腔,但剑没有放下,「绝对不要动!我绝对会保护你们的!」
「哥、哥哥……」诺伦小声呼唤,声音在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疼痛,缓缓坐直身体。
「没事的,艾莉丝。把剑放下。」
「但是——!」
「是他救了我们。」我看着瑞杰路德,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我们现在已经死了。」
艾莉丝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理解我的话,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无法轻易克服。诅咒的效果在对她施压。
「可、可是……他是斯佩路德族啊……」
「那又怎样?」我试着露出笑容,但脸部的肌肉很僵硬,「你看,他帮我包扎了伤口,生了火让我们取暖。如果他真想害我们,在我昏迷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艾莉丝咬着嘴唇,眼神在我和瑞杰路德之间游移。良久,她终于一点点放下剑,但手仍然紧握着剑柄,身体紧绷,随时准备再次举剑。
诺伦稍微探出一点头,但一看到瑞杰路德,又立刻缩了回去。
我转向瑞杰路德。他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困惑?
「你好。」我率先开口。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是神的使者吗?」
听到这提问,他歪了歪脑袋。额前的绿发随着动作晃动,在火光下划出淡淡的轨迹。
「虽然我不懂你为什么这样问,但你们在深夜被狼群袭击,所以我赶走了狼群。」他顿了顿,看向艾莉丝和诺伦,「人族的小孩非常脆弱,所以我升起火堆让你们取暖。」
「所以是你救了我们吗?真是非常感谢。」
我低下头,郑重地道谢。这是发自内心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这份恩情都太重了。
「……你的眼睛看不见吗?」
他突然问了奇怪的问题。
「啥?」
我愣住了。治好了之后看东西完全没问题啊。虽然右眼还缠着绷带,但左眼视野清晰,魔力感知也能覆盖周围。
「不,治好了之后我的双眼都有确实睁开,看得很清楚。」
「那么,是成长途中双亲没有教导过斯佩路德族的事情吗?」
「先不说双亲,师父的确有严正警告过我,说不要接近斯佩路德族。」
我说的是实话。洛琪希在教我魔术时,确实提到过斯佩路德族,用的词是「危险」「最好远离」。
但她没有详细解释原因,只是说「那是很久以前的悲剧造成的」。
「……不遵守师父的教诲没关系吗?」
他放慢语气,像是在确认我的想法。意思是想知道对于他身为斯佩路德族,我真的不在意吗?
我当然不在意。
前世我就知道,斯佩路德族是被诅咒所害。他们原本是崇尚荣誉、坚守信义的战斗民族,却在拉普拉斯战役后背上「背叛者」「恶魔之族」的污名,被整个大陆恐惧、排斥、迫害了五百年。
而瑞杰路德本人,更是用行动证明了斯佩路德族战士的骄傲。
「你看到我也不害怕?」
「害怕帮助自己的恩人是很没礼貌的行为。」我笑了笑,然后转向艾莉丝,「好啦,艾莉丝,把剑放下吧。是他救了我们,这点不会错。」
艾莉丝犹豫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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