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困难模式」 (第2/3页)
「鲁迪乌斯,左边!」艾莉丝突然喊道。
我转身,左手维持着背诺伦的姿势,右手快速张开。岩炮弹射出,将一头从侧面扑来的芬里斯巨狼的脑袋打烂。
但还有另一头从右边扑来。
重力魔术?来不及了——
银光闪过。
艾莉丝的剑精准地刺入巨狼的眼窝,剑身一拧,脑浆迸裂,尸体倒地。
「谢了。」我喘了口气。
「专心点!」艾莉丝甩掉剑上的血,但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击需要很大的力量和精准度,是相当漂亮的一击。她进步了呢。
「继续走吧。」
又是一天傍晚,我们找了个山洞过夜。我用土魔术封住洞口大部分,只留了个通风口。内部清理,造床,生火,做饭,重复着同样的流程。
诺伦今天看起来很没精神。
「哥哥,我头晕……」
我立刻放下手中的肉干,把手放在诺伦额头。
好烫。发烧了。
我心里一沉。
「快躺下来。」我让诺伦平躺在临时床上,开始施展治愈魔术。
「『治愈』(Healing)。」
绿色的光芒笼罩诺伦的身体。发热是身体有炎症,治愈魔术可以消除炎症,但无法补充体力。
而且魔大陆的环境本身就在消耗她的体力——魔力浓度高,空气成分和中央大陆不同,食物也不干净。
虽然我已经尽量加热处理食物,而且一直让她喝我用水魔术制造出来的纯净的水,但诺伦毕竟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治愈魔术结束后,诺伦的体温降下来了,但脸色依然苍白。
「哥哥,对不起……」
「不用道歉。」我轻轻握住她的手。「睡吧,明天就好了。」
但我知道不会那么容易。
★★★
第三天,诺伦的烧退了,但身体很虚弱,走不动路。
「我背你。」我蹲下身。
「可是哥哥已经很累了……」
「没关系,哥哥不累。」
我说谎了,其实我很累。
连续两天几乎没有合眼,白天战斗,晚上守夜照顾诺伦。魔力虽然靠着晚上短暂休息恢复了不少,但精神上的疲劳在累积。
但我还是背起了诺伦。
是我把她卷进这场灾难的。如果不是我急着赶回布耶纳村,如果不是我坚持要带着家人一起,也许诺伦现在正安全地待在某个地方。
不,没有也许。大转移是完全随机的传送,诺伦如果单独被传送,存活率几乎可以说是零。
所以现在这样更好。
她在我身边,我也能保护她。
「鲁迪乌斯,前面有东西!」艾莉丝突然压低声音对着我喊话。
我抬起头。前方山谷的出口处,有影子在晃动。
乌压压的盘踞着很多影子。
又是芬里斯巨狼….该死,不是三五头的小群,而是十几头的狼群。
「后退,慢慢退。」我低声说。
但已经晚了。狼群发现了我们,头狼仰天长嚎,所有狼同时转向我们的方向。
「跑!」我喊道。
背着诺伦,我转身就跑。艾莉丝紧跟在后。
狼群在追着我们,它们的速度很快,而且不愧是山里的畜生,很熟悉地形。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想到这里我就对着艾莉丝大喊:
「艾莉丝,往右!那边有狭窄的岩缝!」
我们冲进岩缝。宽度只容一人通过,我侧身挤进去,艾莉丝紧随其后。
狼群追到岩缝口,但体型较大的它们挤不进来,只能在外面嚎叫。
暂时安全了。
我放下诺伦,靠在岩壁上喘气。
「哥哥,你的手在抖.....」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呢。
我没有害怕,是疲劳,我确实有点太累了。
「没事。」我握紧了拳头。「我们等狼群散开。」
但狼群没有散开。它们包围了岩缝的两端,轮流试图挤进来。有一头较小的狼成功挤进半个身子,被艾莉丝一剑刺穿喉咙。
尸体卡在岩缝里,反而成了障碍。
如果此时我能全力输出魔术,别说这几只狼,来几百只都不在话下。
但我现在的魔力因为枯竭和连续的战斗,已经十不存一。
魔力不够不说,我还不能保证她们一定不会受伤。
我们只能僵持。
一个小时过去,狼群还盘踞在洞口。
.....
两个小时过去了。
诺伦开始发抖了。「哥哥,我冷……」
我抱住她,用体温温暖她。但这不是办法。
「艾莉丝,你守着这里。我清理出一条路。」
「你打算怎么做?」
「把她们炸开。」
魔力消耗就消耗吧,我只知道在这样僵持下去完蛋的只会是我们。
我走到岩缝深处,双手按在岩壁上。
将土魔术岩炮弹稍加改造,让岩石在内部爆破——
「『爆裂岩炮弹』(BUrSt CannOn)。」
轰隆——
岩壁炸开一个洞。烟尘弥漫。
我连续爆破,硬生生在岩壁上开出一条通道。灰尘呛得人咳嗽,但至少能通到另一边。
「快走!」
我抱起诺伦冲进新开的通道。艾莉丝断后。
通道不长,十几米后就是另一侧的山谷。狼群的嚎叫声从后面传来,但它们绕过来需要时间。
我们赢得了时间,但我的魔力又见底了。
★★★
那天晚上,诺伦又发烧了。而且更严重,开始说胡话了。
该死。
「妈妈……爸爸……」
我不断施展治愈魔术,但效果越来越差。她还小,身体太虚弱了,治愈魔术只能治疗症状,无法补充根本的体力。
「诺伦,醒醒,喝点水。」
我扶起她,小心地喂水。诺伦勉强喝了几口,又昏睡过去。
艾莉丝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会有事吗?」她突然问。
不愧是艾莉丝啊,这种心大的话开口就来。
「不会,我绝对不会让她出事。」
「但你的脸色比她还差。」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给诺伦擦汗。
那天晚上,我没有合眼。一直守着诺伦,隔一会儿就用治愈魔术,喂水,擦汗。篝火添了好几次柴。
天快亮时,诺伦的体温终于稳定下来。
但我照了照水镜——好吧,用积水当镜子。
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白发的部分似乎更多了。
真狼狈。
「鲁迪乌斯。」艾莉丝醒了,递过来一块肉干。「吃。」
「谢谢。」
我接过,机械地咀嚼。没有用什么调味料熏制的肉干自然没有味道,只是为了补充体力。
「今天我来背诺伦。」艾莉丝说。
「你还要战斗。」
「你可以多出点力。」艾莉丝别过脸。「而且……我剑术还算可以,背个人也能战斗。基列奴也已经承认过我了!」
我想反驳,但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的魔力需要恢复,精神状态也到了极限。
她作为上级剑士,只是保护诺伦的话,应该能游刃有余。
「那拜托了。」
那天,艾莉丝背着诺伦走在中间,我在前面开路。
战斗依然频繁,但艾莉丝的表现出乎我的意料。背着诺伦,她依然能灵活地移动,剑法精准。
有一次三头芬里斯巨狼同时扑来,她侧身躲过第一头,一剑斩断第二头的腿,然后借力转身踢开第三头,再补上一剑。
一气呵成,真是让人目眩神迷的剑术。
「你进步了呢,现在已经有了上级剑士的水平吧?」我清理完另一侧的敌人,稍微感慨了一句。
「那是当然!」艾莉丝哼了一声,但耳朵微微发红。
中午休息时,诺伦醒了。
「哥哥……」
「感觉怎么样?」我立刻凑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多了……对不起,又拖累你们了……」
「别说傻话。」我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你是我的妹妹,不是拖累。」
诺伦的眼睛红了。
我抱住她。「别哭,我们一定能回去。回到爸爸、妈妈、莉莉雅和爱夏身边。」
「真的吗?」
「真的。所以诺伦现在要坚强,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我喂诺伦喝了肉汤。她喝了小半碗,然后摇摇头。
「再喝点。」
「喝不下了……」
「那就休息吧。」
我让诺伦躺下,给她盖好外套。然后我走到一边,坐下,闭上眼睛。
我让诺伦躺下,给她盖好外套。然后我走到一边,坐下闭上眼睛。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休息。
哪怕只有十分钟也好,我需要恢复。
但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是前世的画面。希露菲死的时候,洛琪希死的时候,艾莉丝死的时候,父母死的时候。还有那个独自一人活到老年的自己。
我是失败者,是前役LOSer。如果这次再失败……
「….乌斯,鲁迪乌斯!」艾莉丝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睛。
「你刚刚怎么了?表情这么可怕!」
「……做噩梦了。」
「白天居然还能做噩梦?」
「嗯。」
艾莉丝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你经常做噩梦吗?」
「……嗯。」
「关于什么?」
「很多东西呢。比如失去重要的人,比如失败,最终孤独地死去......真是糟糕的梦呢。」
艾莉丝没有回应。良久,她说:
「我不会死的。」
「什么?」
「我说,我不会死的,我会为了你好好活下去。」艾莉丝看着我,紧紧抓住我的手。
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宝石。
「所以你别露出那种表情。」
我愣住了。
太犯规了吧….说这种话的时候怎么能比男生都帅气啊…..
心跳不止,我要变成少女乌斯了…..才怪。
我笑了。
「嗯,我相信你。」
★★★
传说中魔大陆有一种和贝西摩斯相近的生物。
不是贝西摩斯那种在沙漠中漫步的巨兽,而是更适应魔大陆严酷环境的某种东西。
我在洛琪希的笔记里读到过只言片语,也在前世流浪时听过一些破碎的传说——吞食岩层的巨大蠕虫,在地底深处穿行,死后会前往某个共同的安息之地。
但我从没亲眼见过。
直到现在。
★★★
旅途继续,转眼已经过了一周。
诺伦的身体已经基本恢复,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也能自己走一段路了。
就这样走走停停,我们沿着地图指示的路线前进,已经能隐约看到远方山脉的轮廓——据说翻过那座山,就能抵达比耶寇亚地区的边缘。
洛琪希的老家就在那,运气好点说不定还能遇到在那附近游荡的瑞杰路德。
然后,大地开始震动。
像擂击战鼓一样,有节奏的、沉闷的轰鸣。一下,又一下,间隔大约十几秒。
「停下!」我抬起手,示意艾莉丝和诺伦止步。
我们趴在一处岩坡上,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移动。
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随着它越来越近,细节逐渐清晰。
那东西的形状很难形容。如果硬要比喻,就像是一条放大了无数倍的、深褐色的环节蠕虫,体表的甲壳在魔大陆暗红色的天光下泛着岩石般的光泽。
它的直径恐怕超过二十米,至于长度——
「好、好大……」诺伦抓紧了我的衣角。
确实大。虽然距离还很远,但以周围的岩山作为参照,这东西的长度至少在一百五十米以上。
它没有明显的头部,前端是一个巨大的、呈放射状开口的研磨结构,正缓缓张开又闭合,吞食着路径上的岩层。
它移动的方式不是用脚爬行,而是蠕动。身体的前段拱起,然后像波浪一样将推力向后传递,整个庞然巨物就向前推进一小段距离。每次身体拍击地面,就会引发我们感受到的震动。
「埃鲁玛……」
「什么?」艾莉丝问。
「吞岩者埃鲁玛。魔大陆传说中的生物,以岩层和矿物为食,一生都在地底或半地下活动。」我回忆着那些零碎的知识。「性格温和……或者说,对地表生物漠不关心。只要不主动攻击它,它基本不会理会我们这种‘小虫子’。」
「但它现在在地面上。」艾莉丝指出。
「因为它老了。」
我眯起眼睛仔细观察。那条埃鲁玛的动作迟缓而艰难,体表的甲壳有多处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
它蠕动的前进方向很不稳定,时不时会歪斜,撞塌侧面的岩壁。
「传说中,埃鲁玛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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