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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庭教师与『灰鼠的Boss』」

    第2章 「家庭教师与『灰鼠的Boss』」 (第3/3页)

流在三米范围内画出一道灼热的弧线。光头和另外两个人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

    赌桌被掀翻。剩下的人有的去摸武器,有的往楼上跑。

    我没追。

    「爆裂岩炮弹」(BUrSt CannOn)。

    大小:1。速度:6。数量:四。

    四枚裹着微弱红光的石弹分别射向不同的方向——不是人,是承重柱。

    轰!!!

    木屑、灰尘、惨叫声混在一起。整层楼的地板开始倾斜。

    我在脚下用「土堡」(Earth FOrtreSS)升起一块立足点,稳定地站在半塌的废墟中央。

    烟尘里有人咳嗽着爬起来,握着剑朝我冲来。

    看不清脸,只知道动作很快——剑神流起手式,腰部发力,斜斩。

    「土堡」(Earth FOrtreSS)。

    半圆形土墙在我面前升起。剑刃劈进墙体,卡住。

    「什么——」

    我穿过墙侧的空隙,魔杖前端抵住他的咽喉。

    「热切割线」(Heat CUtter)。

    细如发丝的红光从杖尖射出,在他喉结上方两寸处留下一条焦黑的线。

    他僵住。剑掉在地上。

    「你们老大在哪?」我问。

    他喉咙滚动,没出声。

    楼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让开。」

    声音很低,像石头碾过砂砾。

    我抬头。

    一个壮汉从坍塌了一半的楼梯上走下来。四十岁左右,满脸横肉,左手握着柄大开刃的双手剑。剑身上缠着黑色的皮革——大概是他们帮派名字的由来。

    剑神流·剑圣。

    斗气缠绕在他周身,像一层稀薄而锋利的雾。

    我认出了那股气息。

    回溯前,我杀过很多这种级别的剑士。有时是对方挡了我的路,有时只是因为他们“也可能认识人神”。那时候我没有魔导铠,没有斗气,只能用魔术远距离风筝——赢得很狼狈,但赢了。

    现在我有斗气了。

    但近战和剑圣对拼还是蠢。

    「你就是黑斧帮的老大?」

    他盯着我,眯起眼:「小鬼……灰鼠帮什么时候雇这种货色了?」

    我没回答。

    他也没再问。

    下一秒,他动了。

    好快。

    剑神流的突进技——我侧身,剑刃擦着耳朵过去,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第二剑紧跟着劈来,从右下往左上撩,我用水神流的卸力勉强带开,虎口一阵酸麻。

    第三剑是横斩,瞄准脖子。

    我后仰,剑尖划过喉前三寸。

    差一点。

    就是这点距离。

    他已经进入我的射程了。

    「爆炸」(EXplOSiOn)。

    咒语从我唇间吐出。

    设定:引爆范围半径五米,中心温度尽可能的高,高到能融化钢铁,延时零点三秒。

    魔杖前端亮起刺目的红光。

    他瞳孔收缩,急退——但太迟了。

    轰!!!

    冲击波掀翻了残存的地板。

    木屑、碎肉、融化的金属像雨一样溅开。热浪扑面而来,我抬起左手护住脸,斗气在皮肤表面凝成一层薄薄的防护。

    三秒后,火焰散去。

    剑圣站在原地。

    下半身还在,上半身没了。胸腹以上的部分像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掉,断口处碳化发黑,没有血——血液在喷涌前就蒸发了。

    尸体向后栽倒。

    我站在原地,平复呼吸。

    七岁的身体使用这种级别的魔术还是有点吃力。魔力没问题,但身体还是有点太娇小,我差点被吹飞。

    周围安静了。

    还活着的黑斧帮成员缩在废墟角落,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呕吐。灰鼠帮那五个人站在门口,脸色发白,戈登的嘴唇在动,但没发出声音。

    我转向他们。

    「你们老大死了。」

    没人敢接话。

    「还有谁想打?」

    沉默。

    角落里有个人突然跪下:「饶、饶命……」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膝盖撞在碎木片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穿过他们,走上二楼。

    有个穿袍子的男人缩在墙角,手里握着根法杖。他看见我,慌张地举起手——咏唱咒语,火魔术。

    我抬手。

    「乱魔」(DiStUrb MagiC)。

    一丝魔力刺入他周围尚未成型的魔力团块里。那团刚刚凝聚的火魔力像被戳破的气泡,噗地消散了。

    他愣住,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没给他第三次机会。

    「爆裂岩炮弹」(BUrSt CannOn)。

    大小:0.8。速度:7。

    石弹贯穿他的胸口,从后背飞出,钉进墙里。

    法杖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我在二楼找到了黑斧帮的头目。

    不是那个剑圣——剑圣只是他们雇的打手。

    真正的头目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男人,躲在文件柜后面,手里握着匕首,但手抖得握不住。

    我把他拖到空地上。

    他跪着,额头抵着碎木屑,浑身筛糠似的抖。

    我蹲下来,用魔杖尖端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是人神的使徒吗?」

    「……哈?」

    他茫然。

    「有在梦里接受过不知名的神给你下的神谕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妨碍我?」

    「因….因为….」

    「算了,都没差。」

    他的恐惧是真实的,茫然也是真实的。

    不是人神的人。

    又一个不是。

    我松开魔杖,站起来。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这两种情绪在我胃里混成一团,酸涩又沉重。

    「你叫什么?」

    「……库、库尔特……」

    「库尔特。听好,我不杀你。」

    他剧烈地喘息。

    「从今天起,黑斧帮不存在了。你的人归灰鼠帮,你的地盘也归灰鼠帮。你本人——」我顿了顿,「继续管这块地方,但直接听命于戈登。」

    戈登在旁边猛地抬头。

    「每三天一次,把我需要的情报送到罗亚老鼠巷。怎么送、送什么,他会告诉你。」

    「我……我……」

    「不愿意?」

    「愿、愿意!」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空白的魔力结晶——平时练习剩下的边角料。在掌心里用魔力雕刻法阵,用了大概三十秒。简单的一次性爆炸术式,触发条件是魔力波动断联超过十二小时。

    「手伸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我把结晶按在他左手腕内侧,魔力灌注,阵纹像活物一样钻进皮肤,留下一圈浅红色的刺青。

    「这是保险。十二小时内你没有向我这边发送魔力信号,它就会炸。」我松开手,「你可以试着自己解除。但失败的话,会提前炸。」

    他盯着手腕上的刺青,瞳孔收缩。

    我站起来。

    「记住,你今天没死,是因为你对人神一无所知。这是你唯一的幸运。」

    我没再看他。

    走出残破的木楼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戈登跟在我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BOSS……这样,威汀这边就能顺利继续收集情报了吧?」

    我翻身上马,握着缰绳,看着西斜的太阳。

    「不。」

    他愣住。

    「要是不同地方的像这样的蠢货一个个蹬鼻子上脸,我可处理不来。」我说,「你带着人,跟我多跑几个城镇。」

    「现、现在?」

    「现在。」

    「还有,」我顿了顿,「你们以前有没有想过做点正经生意?」

    「……正经生意?」

    「魔道具倒卖。我有货源,你们出渠道。」我看向他,「伯雷亚斯家周边没有像样的魔道具店,需求摆在那。与其便宜王都来的奸商,不如我们自己赚。」

    他愣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明白了,BOSS。」

    「还有,你手下有当过冒险者的人吗?」

    他立刻放下笔:「有。以前干过这行的兄弟有七八个,现在偶尔还接点委托贴补——」

    「抽一队出来。」

    我打断他。

    「明天出发,既然城镇内找不到,就去赤龙山脉。地点是赤龙下颚——南麓,形状像野兽下颚的悬崖凹腔。让他们在那附近搜查,找一个人。」

    「找谁?」

    「我一直让你们找的人。」

    「了解,搜多久?」

    「搜到有结果为止。每七天轮换一批人,经费从我那份魔道具利润里扣。」

    「明白了。」他低下头,飞快地写下指令,「BOSS,那人是……」

    我没回答。

    他立刻闭嘴。

    ——

    甲龙历413年初冬。

    之后的七天里,我们跑了六个城镇。

    多尔、塞肯、米尔本、法洛斯、格林伍德、最后又绕回北边的克雷。

    每到一个地方,流程都是一样的:

    找到本地帮派老巢。杀最强的。问「你是人神的使徒吗」。得到否定答案。收编剩下的人。留下爆炸刺青。让他们继续活着,但替我做事。

    情报网络像蛛网一样向阿斯拉王国的东北部蔓延。

    同时蔓延的,还有另一个东西。

    「灰鼠的BOSS」。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叫的。也许是戈登,也许是哪个被收编的小头目在酒馆喝醉后漏了口风。

    据说那是个只到成年人胸口高的孩子,披着灰色斗篷,从不报真名。

    他杀人从不犹豫,凶残无比,能用石弹贯穿颅骨,能用火焰熔掉剑圣的上半身。

    据说他会用一种魔术,能让对方的魔法在指尖凭空消散——魔术师们叫他「魔术师杀手」。

    据说他总在杀人后问同一个问题:

    「你是人神的使徒吗?」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每个被问过的人都活了下来,而每个被问过的人都再也不敢背叛。

    ——当然,这些都是我后来断断续续听到的。

    我自己从来没承认过。

    第七天傍晚,我回到罗亚城的伯雷亚斯宅邸。

    在大门前,我停下脚步,把沾了灰尘的灰色斗篷脱下,卷成一团塞进随身的布袋里。

    然后用手帕擦干净脸。

    门房的老头探出头来:

    「哎呀,鲁迪乌斯少爷,您回来了!菲利普大人说您去王都买书了,买到满意的了吗?」

    「嗯,」我点点头,「收获不少。」

    走进玄关时,正好遇到艾莉丝。

    她双手叉腰,红发还是那么炸:

    「你这家伙!请假自己跑去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

    我被揍了一拳,呜呜。

    「不是玩,是去买书。」

    「那为什么不带我去!」

    「因为大小姐需要休息。」

    「我才不需要!」

    她气鼓鼓地瞪着我,然后像想起什么,忽然收敛了气势。

    「喂,鲁迪乌斯。」

    「嗯?」

    她别过脸,耳朵微红:「你……你下次出去,要提前跟我说一声。不然我就……就揍你!」

    这大概是她表达“担心”的方式。

    「知道了。」我说,「下次会提前说的。」

    她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锁上门。

    布袋里的灰色斗篷沾着几点暗红,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我用火魔术把它烧成灰,从窗户撒出去。

    灰烬飘进夜色,很快就不见了。

    然后我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本日记,翻开最新的一页。

    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很久。

    最后只写了一行:

    【甲龙历413年,冬。情报网覆盖七城。无龙神线索。无人神使徒。】

    我合上日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七天杀了多少人?二十?三十?

    记不清了。

    杀剑圣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或愧疚,只是因为分心了,因为我又想起来在大森林遇上的那个北圣了。

    窗外传来夜鸟的鸣叫。

    我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教艾莉丝除法。

    所以现在,先睡吧。

    ——

    名字:艾莉丝·B·格雷拉特。

    职业:菲托亚领主的孙女。

    个性:凶暴。

    我方吩咐:也可以稍微听听。

    读写:连家人的名字也会写了。

    算术:减法还很不妙。

    魔术:想要努力学习。

    剑术:剑神流·初级。

    礼仪规矩:也会一般的问候。

    喜欢的人:爷爷、基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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