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大提琴(一) (第1/3页)
周一上午,她到棚里来的时候,我在门口等。
她背着琴盒。黑帆布的,很大,拉链头上系着一根红布条,边角磨得发白。
“我来。”我说。
她没客气,把背带卸下来。琴盒很沉,我接过来的时候,肩膀沉了一下。
“比你想象的重。”她说。
“比吉他重。”我说。
“以前,都是我自己背。”她说。
“现在有我。”我说。
她没接话,走在我前面,推开了棚门。
进了屋,她把琴盒放在录音间靠墙那把椅子上,拉开拉链。
琴在里面。木头是深色的,灯底下,有一层很旧的光。她蹲下去,把琴抱出来,抱得很小心,像抱一个刚醒的人。
她先把弓拿出来,放在盒盖上。弓杆是深色的,马尾有些松。
“弓挂墙上三年了。”她说,“马尾没断。”
“它也在等。”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接话。
“弦是新换的。”她说,“调了三天,木头还是凉的。”
“今天会暖一点。”我说。
“嗯。”她拍了拍琴身,又用指节敲了敲,“你听。”
我听见木头里嗡嗡的,很低,像井。五年前她说过,琴里面也有一口井。
她从帆布袋里拿出那盒松香,在弓毛上来回磨了几下。磨得很慢,一下,一下。
“新松香,头几回要多磨一磨。”她说。
“老板说的。”我说。
“嗯。”她说,“记性不错。”
她坐下来,把琴夹在两膝之间,调弦。拧琴轴的动作很轻,一下,一下,像在给什么东西松绑。
“这屋子的回声,正好。”她说。
“嗯。”我说,“墙厚。”
调完弦,她拉着四根空弦,各停了一下。G,D,A,C。每一声都很低,在屋里慢慢落下去。
“先让它认认屋子。”她说。
“认生。”我说。
“嗯。”她说,“琴放太久,认生。头一回,要人陪着。”
“我陪着。”我说。
她没接话,把弓搭上弦。
我把录音间里那支话筒挪到墙角,把椅子搬到中间,自己退到调音台后面。
第一个音是空弦。G弦,最低的那根。琴声从她手底下流出来,很低,很慢,在墙和墙之间转了一圈,才落下去。
我坐在调音台前面,没动。
然后她开始拉。
我认出来了。就是那首曲子。五年前,天井里,我抱着那把走音的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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