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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副歌

    第五十六章:副歌 (第1/3页)

    副歌磨了一下午。

    上午其实就开始磨了。我先把《夏至》的demo从头听了几遍。主歌顺,副歌的位置,调子一直绕着一个弯,上不去,也下不来。我试着写词,写一行划一行。到中午,纸篓里已经扔了七八张。

    午后两点,小满就来了。他今天没骑车,说是走路过来的,衬衫后背湿了一片。他坐在录音间的高脚凳上,把副歌那几句循环弹。旋律是好的,往上顶,再落下来,落得又稳。问题是词。

    我写了几版,都贴在调音台边上。第一版写的是:太阳站到最高,影子缩到最小,整个成都都在晒,晒干了想你的话。写出来念了一遍,太满,一句塞了三个意象,唱出来像赶集。第二版写的是:白天天很长,影子地很短。太空,全是太阳、影子、白天,没有一样是活的。第三版写到一半就划了,连贴都没往上贴。

    小满弹到第三遍,停下来,说:“你听听,这旋律它想要什么。”

    我说:“想要一句话。”

    他说:“对。就一句。副歌不是文章,它是一句往人心口上放的话。”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话。他把吉他放下来,说:“我写歌第五年,才想明白这个。主歌是把日子摊开给你看,副歌是趁你不注意,往你心口放一样东西。东西放对了,你出了门,走两条街,还能摸着它。放不对,你出了门,就把它忘了。”

    我说:“你放什么。”

    他说:“麦子熟了,放的是‘说出来’。这三个字,我跟你磨了多少遍。因为它不是种地的事,是人的事。人把话说出来,比麦子熟了还难。”

    他说的这个,我是服气的。磨《麦子熟了》的时候,那三个字齿音重,他非要让伴奏让两分贝,让三个字立起来。那时候我只觉得他较真,现在他讲清楚了——那是往人心口放东西,不能压着。

    他说完这个,我忽然想起来驻场的事。《麦子熟了》唱到副歌那三个字的时候,底下有个姑娘突然抬头,看了台上好一会儿。我问过他,他说他看见了。他说:副歌放对了东西,就是这个动静——有人抬头。

    我说:“那晾衣绳呢。”

    他说:“晾衣绳还没放到。第二句空着,东西还没想好往哪儿放。”

    我说:“不急。”

    他说:“不急。歌这东西,宁可空着,不能放错。”

    我低头看桌上那几版词。确实,写的全是白天、影子、太阳。晒得慌,但没有一样会疼。

    我换了一种写法,把词往小里写: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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