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老板的账 (第2/3页)
着听。后头又来了几个人,没地方坐,就站在路灯底下,靠着一辆自行车。有人从家里端了茶出来,摆在树根旁,谁也不喝,就那么放着。
八点,开唱。
头一首《麦子熟了》,底下已经有人跟着哼了,哼得比我写的还熟。小满把声音放在风里,唱到副歌,前排大爷的拖鞋底在水泥地上打着拍子,一下都没错。
第二首是《晾衣绳》。
小满弹到第二句的位置,停了一下,没唱,把那个空留了出来。底下安静了一瞬,没人接,也没人催。风从老槐树底下穿过去,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笑了笑,说:“这句还没写好,先欠着。”
底下有人说:“不急,慢慢写。”
还有个声音说:“欠着就欠着,歌好就行。”
小满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接着往下唱。她把后半段唱完,声音不高,但这一回,底下没有人玩手机了。
散场的时候,老夫妻又来了,这回没点歌,就坐在后排听完了全场。走的时候老太太冲我摆了摆手,没说话。老大爷从兜里掏出两颗糖,弯腰放进琴盒里,说:“下周六还来。”
老板等人都散了,把我和小满叫进屋。
屋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靠墙一个旧柜子。柜子顶上放着那台电风扇,还有一只搪瓷缸。栀子花谢了,老板换了水,插着几枝新的,说,街口阿姨又卖了两天,这是最后一把了,过了这茬,就得等明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旧信封,边角磨白了。他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钱,一张一张数给我们看。
他说:“第一场加第二场,一场三十,两场六十。街坊们听了高兴,高兴就是钱。”
我说:“老板,太多了。”
他说:“不多。你们来之前,这树底下三年没人唱歌了。我爹那辈,这地方天天晚上有人唱,唱评书的、唱小曲的,唱完一碗冰水。后来人散了,树还在,灯也坏了,就剩这块牌子。牌子是块旧木板,字是他爹那年找人刻的,风吹雨淋,颜色淡了,笔画还在。”
他把账本翻出来,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周六晚八点,第一场,唱了三首,点了一首。他在下面添了一行字:第二场,人比上周多。
添完了,他抬头,说,这页我留着。以后一场一行,等这页写满了,你们就是这棵树底下,唱得最久的人。
他又往前翻了两页,指给我看。那页纸黄了,边角让虫咬了,上面写着:六月初三,说书的刘先生,槐树下,一场,记一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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