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老板的账 (第1/3页)
周一,我一直在棚里。
《晾衣绳》的工程开着,光标停在第二句的位置,一闪一闪。我试了几个词,都不对。写“晾衣绳上,有风经过”——不对,风太轻了。写“湿衣裳晾在绳上,等太阳”——太像小满那句借来的。写“绳上的衣裳干了又湿”——太苦,晾衣绳不是用来苦的。
我删了写,写了删,一下午,那行字还是空的。
王哥中午来送饭,看了一眼屏幕,说:“还没憋出来。”
我说:“没有。”
他说:“那就先不憋。六首歌的进度,别的先走,这首放最后。词这东西,憋出来的不好。”
我盯着那个光标,没说话。光标一闪一闪,像在等。
下午小满来了,抱着她那把旧吉他,琴头掉漆的地方透明胶带又换了一截。她进门先灌了半杯水,说:“周六晚上,第二场,唱什么。”
我说:“老规矩,三首。”
她说:“那首《晾衣绳》,第二句你到底写不写。你写不出来,我周六就又得替你顶着。顶一回两回行,顶久了,人家以为那是我写的。”
我说:“那不好吗。”
她说:“好个屁。那是你的歌。”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把吉他放下,又说:“我不是催你。我是说,你别把它弄丢了。歌这东西,写了一半放那儿,放久了,会自己变淡的。”
我看着她。她难得说这么重的话,说完就自己找台阶下,去翻冰箱,说:“有饭吗。”
我说:“有凉的,等歌来了再热。”
她没接话,把冰箱门关上了。
这天剩下的时间,我试着把《麦子熟了》的尾奏又过了一遍。王哥说先走别的,我就真去走别的,可手一停下来,光标又自己跑回第二句的位置。它好像认得路。
周五下午,老周把《麦子熟了》的母带送回来了,还是那句,放一个月,不急。我没拆,放在桌上。等歌来了再听,也一样。
周六,天还没黑透,老槐树底下已经坐满了人。
比上周多了一倍。第一场散得晚,街坊们回去一说,说后街那棵老槐树底下,来了两个唱歌的,唱得实在,还让人点歌。一传二,二传四,这周天还没暗,马扎就摆出去了。前排的大爷还是第一个到的,蒲扇换了把新的,还是拍着膝盖打拍子。
灯亮起来的时候,我数了数,围了两圈。有上周见过的小姑娘,冰棍换成了小布丁,还是蹲在最边上,不擦手背。有遛狗的,狗趴在树根底下,耳朵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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