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倒数第八 (第1/3页)
时间像一把不动声色的刀,不紧不慢地割着日子。
冯亮重生后的第七天,月考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或者说,预兆一直都在,只是他太忙了,忙到没有注意到。
这七天里,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不停歇地运转。
早上五点半起床,在操场边的花坛旁借着晨光背英语单词——他的英语底子比数学还差,上一世中考英语只考了四十二分,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他连选择题都蒙不对。
但现在他必须从最基础的开始,二十六个字母的发音、最基本的be动词变位、最常用的五十个单词,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啃,像一只蚂蚁搬一粒米,慢得令人绝望,但至少在动。
早自习七点到七点半,他背语文古诗文。
初三上学期要背的篇目有十二篇,他一篇一篇地抄,抄完再背,背完再默写。
他的记忆力只有28.4,别人读三遍能记住的东西他要读十遍,别人背半小时能默写出来的课文他要背两个小时。
但他不急。
他急不起。
急也没有用。
上午四节课,他拼命听。
每一节课他都坐得笔直,眼睛死死地盯着讲台上的老师,耳朵竖得像两根天线,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他的理解力只有35.4,老师讲三句话他只能听懂两句,剩下那句他就在课本的空白处画一个问号,等下课后再去问。
问谁?
问同桌。
他的同桌叫赵大磊,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成绩中等偏上,数学尤其好。
赵大磊上课不听也能考七八十分的那种人,脑子灵活,一点就通。
上一世冯亮跟他关系一般,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但现在冯亮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每节课下课他都会凑过去,指着课本上的问号,压低声音问:
"大磊,这一步怎么来的?"
赵大磊一开始还有些惊讶——冯亮什么时候开始认真听课了?
但他没有多问,每次都很耐心地给冯亮讲解。
赵大磊讲题的方式跟老师不一样,老师讲得严谨但抽象,赵大磊讲得粗糙但直白,往往一句话就能点透。
"你看啊,这个二次函数配方,你就把它想成拆积木。
x²-4x,你把x²和4x看成一块积木,你想把它拼成一个正方形的积木,正方形的边长是x-2,面积就是(x-2)²,但你多减了一个4,所以得把4加回来。
就这么简单。"
冯亮听完,愣了三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他懂了。
原来配方是这么回事。
不是公式的问题,是理解的问题。
他的理解力太低,所以公式背了也用不上。
但赵大磊用"拆积木"这个比喻一讲,他瞬间就通了。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学习不是死记硬背。
学习是理解。
理解了,公式就不用背了,因为它会变成你脑子里自然而然的东西,像你记得回家的路一样,不需要刻意去记。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咔嗒"一声,打开了他脑子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
从那天开始,他的学习方法变了。
他不再死记硬背公式,而是去理解公式背后的逻辑。
他不再追求做题的数量,而是追求每一道题都做透。
他不再急着赶进度,而是把每一个知识点都嚼碎了、咽下去、消化了,再开始下一个。
慢。
但扎实。
就像盖房子,别人一天能盖三层,他一天只能打地基。
但地基打得越深,将来房子就能盖得越高。
然而,月考不会等他。
周一早自习,班主任王桂芬夹着一沓试卷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而是一种带着压迫感的、让人窒息的安静。
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空气忽然凝固了,连风都停了,所有的生物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王桂芬站在讲台上,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放,"啪"的一声,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人的心上。
"月考成绩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教室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考得不好。"
她推了推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全班,"尤其是某些同学,我就不点名了,自己心里有数。"
冯亮的心"咯噔"了一下。
他知道王桂芬说的"某些同学"里面,一定有他。
上一世的月考,他全班倒数第六。
这一次呢?
他这七天拼了命地学,每天学习超过十个小时,属性提升了将近三个点。
智力从32涨到了35.4,记忆力从28涨到了31.4,理解力从35涨到了38.4。
三个点的提升,够吗?
他不知道。
王桂芬开始念成绩了。
她从第一名开始念。
"林知意,语文112,数学118,英语115,物理96,化学94,政治92,历史88,总分715。全班第一,全年级第一。"
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715分。满分820分的卷子,她考了715。
冯亮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平均每科扣分不到15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她几乎每一道题都做对了,甚至连作文都只扣了三四分。
这就是学霸。
真正的学霸。
跟他这种靠重生和系统才能勉强挣扎的人,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王桂芬继续往下念。
第二名,李浩然,689分。
第三名,陈思雨,672分。
第四名,周文博,668分。
第五名,张梦琪,661分。
……
第十名,刘洋,621分。
全班前十名的分数线,621分。
冯亮的心沉了一下。
上一世全班第十名的分数线大概在480分左右,但那是期末考试的分数线。
月考的题量比期末少,总分只有700分,所以分数线看起来低一些。
但换算成比例,差距依然很大。
王桂芬继续念。
第二十名,王建军,538分。
第三十名,孙晓峰,467分。
冯亮的手心开始出汗了。
第三十五名,冯亮,语文78,数学53,英语45,物理41,化学39,政治62,历史58,总分376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376分。
全班倒数第八。
冯亮闭上了眼睛。
376分。
上一世他月考考了328分,全班倒数第六。这一次他考了376分,进步了48分,名次从倒数第六变成了倒数第八。
进步了。
但远远不够。
全班第十名621分,他376分,差距245分。
245分。
他这七天拼了命地学,每天学十几个小时,属性提升了三个点,结果只进步了48分。
按照这个速度,他要把245分的差距追平,需要——
他飞快地算了一下。
每七天进步48分,一个月大约进步200分。
追平245分,至少需要一个多月。
但一个半月之后就是期中考试了。
期中考试的任务是全班前十。
全班前十的分数线,按照这次月考的数据推算,大概在600分左右。
他现在376分,要达到600分,需要提升224分。
一个半月。
224分。
平均每科要提30多分。
难吗?
何止是难。
简直是地狱难度。
王桂芬念完成绩,把试卷往讲桌上一拍,目光扫过全班,最后停在了冯亮身上。
那目光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两秒钟不长,但冯亮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王桂芬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一个老中医在给病人号脉,号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但最后还是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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