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你父亲吃过一次亏 (第3/3页)
谢临渊没有看沈昭宁邀功,也没训河西商盟。
他只是站在渠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对她道:“跟我走一段。”
沈昭宁跟上。
两人离人群远了些。
谢临渊才问:“河西商盟找过你?”
“找我看井。”
“还有呢?”
“请我长期做事,我没答应。”
男人脚步停了一瞬。
“为什么没答应?”
“我有地。”
“只是因为地?”
沈昭宁抬眸:“将军想听什么答案?”
谢临渊看着她。
晚风吹动他披风边角,神色比平日更冷。
“你父亲三年前在军粮账上吃过一次亏。”
“沈姑娘。”
“别让沈家再吃第二次。”
他说完便往前走。
沈昭宁站在原地。
心里的某个猜测,终于又被推近了一步。
谢临渊知道。
至少知道一部分。
而且他知道的,可能比父亲愿意告诉她的更多。
谢临渊那句话之后,沈昭宁没有追着问。
她只是远远看着男人回到渠边,与韩铮说起涵洞石料的尺寸。仿佛刚才那句涉及三年前旧案的话,只是风里随手丢下的一粒沙。
沈昭宁却知道,不一样了。
过去她对谢临渊的判断是:这个人可能也是军粮案的受害者,但双方没有互信。现在至少多了一点——他并不相信当年账面上的那套结论。
这还远远称不上同盟。
可未来若真要翻案,黑水最可能掌握另一半真相的人,已经出现。
回到家,父亲比她晚半个时辰下工。流犯男丁不能入家眷院,他只在巷口停了一会儿,把一双劳营多发的旧草鞋递给沈明珩。
“我脚小了些,穿不上,你留着。”
沈昭宁看得出那不是穿不上。是父亲舍不得让儿子再穿磨薄的鞋。
她没有拆穿,只问:“爹,谢临渊知道三年前的军粮账有问题,对吗?”
沈砚之脸色瞬间沉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只说你吃过一次亏。”
男人沉默很久。
“宁儿,谢临渊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是可以随便信的人。他背着谢家几万人的债,比你更想知道那批粮去了哪里。一个太想要答案的人,有时会拿自己和别人一起去赌。”
“那爹呢?”
“我已经赌输过一次。”
沈砚之苦笑。
“所以我只想你们活。”
说完他转身回劳营。
沈昭宁站在巷口,看着父亲略跛的背影。
她忽然明白,父亲不查,不一定是胆小。
也许正因为他太清楚那张网有多大。
可她也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
要想有一天不被那张网随手碾死,她必须先让沈家真正站起来。
从粮开始。
从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