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十亩白地 (第1/3页)
城西旧坊比想象中更破。
小吏把沈家带到一处院门前时,周氏站了足足半晌,才确定这真是分给他们的“房子”。
门板只剩一扇,另一边用几根木棍斜挡着。院墙塌了两处,三间土屋里有一间屋顶漏了大洞,另一间窗纸全无,灶房倒还勉强完整,只是灶台里积着不知多少年的灰。
院中杂草长到膝盖。
“这也能住人?”沈玉珠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吏见怪不怪:“黑水空屋就这些。前一户流犯去年逃了,后来一直没人住。至少墙还在。真分到城外棚屋,你们更哭。”
周氏想争,沈昭宁先问:“房子以后归我们使用?”
“只要你们户籍还在黑水,就归你们住。不能卖。”
“可以修?”
小吏看她像看傻子:“不修你们冬天等着冻死?”
沈昭宁点头:“明白了。”
院子再破,有固定使用权就够。
她先不去看地,让全家把住处整理出来。
任务很快分开。
沈昭宁先让大家只做“今晚必须用”的修缮,不追求把院子一次收拾漂亮。漏雨最大的屋顶先补,能挡风的窗先封,灶台先通,其余杂草和墙面慢慢来。
周氏原本拿起扫帚便想把整个院子清干净,被她叫住:“先清出走路和堆柴的位置,剩下明日再做。”
“留着看着乱。”
“今天体力也有限。”沈昭宁道,“什么都想第一天做完,最后最要紧的反而做不完。”
周氏嘀咕两句,还是照办。
这也是两个月流放教给沈家的新习惯:先做最重要的,不再用体面决定顺序。
男人不在这一队,但十四岁以上的少年有几个,负责搬石、清杂草和找木料;林氏带妇人清屋;会针线的先把破窗用旧布挡住;几个孩子捡院里能烧的枯枝。周氏这次一句多余话都没有,卷起袖子便去清灶。
流放两个月以后,大家已经不再需要沈昭宁一件件指挥。
这才是最让她满意的变化。
清理到中午,小吏带人送来七日口粮。
按户册折算,粗粟、豆子和少量杂面,合计并不宽裕。若成年人都敞开吃,绝对撑不到七日;若年轻劳力能从今日开始做工拿粮,老人孩子就能多留一些。
沈昭宁立刻让沈明珩和另外几个能吃苦的少年去城墙工处报名。
林氏有些不舍:“明珩才十四。”
“我能干。”少年抢着道,“路上我都走三千里了,搬石头算什么。”
沈昭宁没有拦,只叮嘱他别逞强,按自己的体力做。
下午,她终于去看那三十亩地。
从旧坊向西走两刻钟,出了低矮民居,眼前便是一片缓坡。
小吏停在一根半朽木桩旁:“七号,从这道沟到那边石堆,三十亩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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