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逃亡 (第2/3页)
眼前炸开一片金星,耳鸣声尖锐得像哨子,他扶着渠岸的干草垛,干呕了两口,全是酸水。
这一下,神魂从十米缩到了五米。
灯芯又短了一截。
……
他得离开这条灌溉渠。血迹暴露了方向,下游的搜索队会循着血过来。
林非拐了个弯,离开河道,钻进一片早春的油菜田。
油菜刚抽薹,高一米,密密麻麻,是天然的屏障。
但田里软,每一步都陷到小腿,拔出来时带出"噗嗤"一声响。
他走得很慢,很慢,把呼吸压得比风声还轻。
走了约莫二里地,油菜田尽头是一条机耕路。
路对面,是一片废弃的排灌泵站,红砖墙,黑瓦顶,门口立着两根水泥柱子,像两个守门的骷髅。
林非蹲在田埂下,神魂扫过泵站。
空的。
没有活物气息,只有几只老鼠在墙根打洞。
他等路上最后一辆巡逻摩托的尾灯消失在雨幕里,才背着汐汐,猫腰穿过机耕路,闪进泵站的铁门。门轴锈死了,他不敢推,是从门缝里挤进去的。
碎骨在胸腔里错动,疼得他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差点跪倒。
泵房里一股霉味,堆着生锈的水泵和烂掉的麻袋。
角落里有一堆干草,是以前看泵人留下的。
林非把汐汐放在干草堆上,脱下自己的外套,叠成枕,垫在她头下。
然后他走到门口,蹲下身,用最后一点真元,凝出一团水雾,把自己从浅滩到泵站这一路的脚印、血滴、压弯的草茎,全部冲刷了一遍。
水雾耗尽了丹田里最后一丝真元。
他靠着门框滑坐下去,肋骨断了的地方像有把锯子在来回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
窗外,雨小了。
他在泵站里躲了半个时辰,等汐汐的呼吸平稳些,也等自己的腿不再打摆子。
然后,他再次背起汐汐,离开泵站。
不能停。
搜索圈每过一个时辰就往外扩五里,泵站这种孤立的建筑,天亮后必被筛到。
……
从泵站到城南,还有十几里。
林非沿着灌溉渠的支流,又走了三里,然后钻进了一片废弃的砖瓦厂。
砖窑塌了半边,窑洞里积着雨水,黑得像兽口。
他贴着窑壁走,脚下是碎砖和烂泥,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轻响。
他走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断了的肋骨在麻绳的勒缚下错位摩擦,疼得他几次差点咬碎后槽牙。
神魂只剩五米了。像风里的蜡烛,忽明忽暗,照得清鼻尖前的一块地,再远就是黑的。
他靠耳朵,靠鼻子,靠脚底板对地面的触觉。
远处,公路上有摩托车的轰鸣,是协会的巡逻队,沿着城郊公路一字排开,车灯把雨幕照得惨白。
更远处,有狗叫,不是普通的狗,是那种训练过的追踪犬,鼻子里喷着白气,在泥地里嗅来嗅去。
林非从砖瓦厂的后墙翻出去,墙外是一片待拆迁的城中村。断壁残垣,瓦砾成山,几点鬼火似的灯光在废墟里晃悠,是夜宿的流浪汉烧的破木板。
林非低着头,把帽檐压到眉骨,混进废墟的阴影里。
他的衣服被血和泥糊成了土褐色,和夜色没有区别。
一个流浪汉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背上的汐汐身上。林非的心跳停了一拍。流浪汉看了三秒,又低下头,往火堆里添了一块木板。在城市的褶皱里,半夜背着一个快死的人赶路,不是新闻,是日常。没人会问,没人会报。
林非感激这个沉默,但他不敢停,穿过城中村,钻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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