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暗夜游走,安全边界 (第3/3页)
钱,是拿后半辈子在赌。
但老鬼不后悔。
救命的情谊不能丢。
再者,他这条老命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见着敢跟这帮人掰手腕的。
他想看看,这手腕,掰不掰得赢。
至于那个雨夜,那个叫林正雄的人——
老鬼把它咽回了肚子里。
有些债,不用说出来。
说出来,就轻了。
仗义每多屠狗辈。
他老鬼不是什么好人,但好人的恩,他得还。
……
当夜,林非用易容后的新脸,住进城南一家不用登记的小旅馆。
镜子里的人,灰蓝色虹膜,眉骨垫高了两毫米,肩宽增加了三指,连走路的重心都变了。
不是林非了,是一个叫"程野"的陌生人。
这张脸,还需要一个合法的身份来配。
深夜,他出门,开始丈量这座城市。
主干道的天眼,一百二十米神魂提前规避;商圈的监控,他记下每一个探头的朝向和盲区;巡逻车的路线,他跟着走了三晚,把时间表刻进脑子;协会黑制服的活动规律,他蹲了两夜,摸清了三个换岗点。
城市,在他眼里一点点变得透明。
他甚至给自己画了张图。
城东,警方的重点布防区,白天不能去。城北工业区,协会搜过的方向,暂时安全。城南,老城区,探头旧,巷子深,是他的活动主场。市中心,商圈,人流最密的地方,反而是最好的隐身衣。
他还摸清了整座城市的天眼盲区。哪座天桥底下没探头,哪条背街的摄像头坏了三个月没人修,哪个小区的监控室晚上九点以后只剩一个打瞌睡的老头。
这些,警方不知道,协会不知道。
只有他,一米一米,用脚底板和神魂,量了出来。
这活儿笨,磨脚,也磨人。
可天下的安全,从来都是用笨功夫换来的。
这座两千万人口的城市,正在一点一点,变成他的主场。
哪些路能走,哪些楼能藏,哪些桥洞没有探头,哪些夜市人多到可以稀释任何追踪。一套只属于他的生存法则,在夜色里逐条成型。
他给自己立了几条新规矩:不走高架底下,那是巡逻车的必经之路;只用现金,找零的硬币分开装;同一家店,绝不光顾第三次;走路永远比人流慢半步,因为快的人,才会被记住。
第四晚,他坐在商圈的天桥上,用新买的二手平板连着商场的免费网络,刷着本地新闻。
一条快讯,跳了出来。
《林氏旧产专场拍卖会明日举行,泰和资产总经理秦淮主持》。
配图上,国际会展中心灯火通明。
他把配图放大,一寸一寸地看。正门外八级台阶,两侧各一根旗杆;东侧是贵宾通道,带顶棚,车能直接开到门边;西侧广场上立着三块巨幕,明晚循环播放的,应该都是秦总的笑脸。
狙击位,没有。
但神魂,不需要狙击位。
林家最后的家底,要卖了。
父亲的字画,母亲的陪嫁,祖上传下来的老宅,还有那块能让任何一个地产商红眼的地皮。这些在别人眼里是拍卖品,在他眼里,是林家四代人的骨头,一根一根,被摆上展台,明码标价。
主持拍卖的,是秦淮。
监守自盗到这个地步,还敢站到台前去主持,可见秦淮背后的人,给了他多大的底气。
也好。
台前好啊。
站在台前的人,看得见,摸得着。
林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