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舅舅家过年 (第2/3页)
点吃,别噎着”。
吃完面,天已经擦黑了。舅母安排童悦睡在小房间,童汝昀在里屋的炕上睡,那炕烧得热热的,被子是新絮的,厚实得很,还带着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
“汝昀你先睡,你表哥去镇上和他同窗聚会去了,晚一会才会回来。”
童汝昀躺在炕上,外屋传来舅舅和舅母低低的说话声,隔着一道门板,听不太清楚,但能听出舅母的声音有些激动,断断续续地传“姓杨的”、“才半年”、“可怜的孩子”,童汝昀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了头。
第二天是年初一,刘氏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杀鸡,炖肉,蒸馒头,炸丸子,整个院子里都是烟火气。
童汝昀睁开眼睛的时候,表哥王勋就躺在他旁边睡熟着。他一翻身,表哥才迷蒙的睁开眼睛:“昀儿,再睡会,一年四季就这几天你舅母不喊人早早起床呢。”
童汝昀看着表哥的样子,觉得踏实极了,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是童悦吵吵嚷嚷的声音,童汝昀和表哥这才起来,原来是舅母教童悦包包子,都快把童悦夸成花了。
中午吃年饭时,桌子不大,菜摆得满满当当的。一只钝母鸡,一碗红烧肉,一盘炸丸子,一碟腊肉炒蒜苗,还有一盆热乎乎的饺子。
这在王令行家,算是顶丰盛的了。刘氏一个劲儿地给两个孩子夹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多吃点,多吃点,你们在家里肯定吃不好。”刘氏说着说着,眼圈又红了,“那个姓杨的女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你们在她手底下过日子,舅母想想就心疼。”
童汝昀低着头扒饭没接话。王令行咳嗽了一声,看了刘氏一眼,示意她别说这些。
“我说说怎么了?”刘氏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大了些,“我说得不对吗?令矩才走了多久?半年!半年他就续了弦,娶的还是那个妖精!听说还是他从老家那边硬要娶的,族里长辈都不同意,他非要娶!这是什么人?这是什么良心?”
王令行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童汝昀一眼,低声对刘氏说:“孩子还在呢,你小声点。”
“孩子怎么了?孩子就不该知道吗?”刘氏没有压低声音,反而更来劲了,“可怜令矩,跟着他过了那么多年,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操持家务,孝敬长辈,到头来呢?尸骨未寒,他就娶了新欢!别说多年的夫妻,就是养条狗,死了也得念几句好吧?”
童汝昀放下筷子,端起碗来喝了口饺子汤。饺子是萝卜馅的,舅母剁得很细,拌了猪油,汤也香得很。
但他喝汤的时候,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都咽不下去,觉得有人用锯子慢慢地拉他的喉咙。
他不敢抬头。他知道舅母说的是对的。童徽这个人,确实没有多少人性。
但他不能说。他是童徽的儿子,是童家的长子。他娘临终前要他好好读书,照顾妹妹,没有让他骂他爹。他再怎么觉得爹做得不对,也不能说出口。说了就是不孝,不孝的人在这个世道里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不说话。他就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块石头,听着舅母一边骂一边哭,哭令矩命苦,哭两个孩子可怜。
童悦还小,不太听得懂舅母在骂什么,但她看见舅母哭了,她也跟着哭,小声地抽噎着,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碗里。
刘氏骂够了哭够了,擦了把脸,又去盛了碗汤,端到童汝昀面前,语气软了下来:“昀儿,舅母不是故意要说这些话让你难受。舅母就是心疼你们,心疼你们没有娘,又摊上这么一个爹。”
童汝昀接过汤碗,说了一声“我知道”,就没再开口了。
王令行一直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这时候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童汝昀的头,说:“你舅母心直口快,说的都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爹……你爹也有他的难处。当官的人,身不由己的事多。”
童汝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知道舅舅是在替他爹打圆场,但他也知道舅舅心里跟舅母想的是一样的。舅舅是个厚道人,不习惯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他看童汝昀的眼神里,分明也藏着心疼和不满。
这个年,就在这种复杂的滋味里过着。
大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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